赵恒面露犹豫,像是有些为难,“我有些事,想单独请教。”
他颇感t意外,但礼貌道:“赵兄请说。”
“我倾慕一位娘子,想向她家求亲。但徐兄知道,我来京城时日尚浅,对世家大族的私隐忌讳不甚熟悉,怕做出什么蠢事来被人笑话,故而特向徐兄请教。”
说罢,他垂首下去,姿态放得低。
徐慎颇感意外,状元郎一向清高孤傲,何时见他这样谦卑地求教过。
他一时竟也有些好奇,微笑道:“你说,是哪家小娘子,我定知无不言。”
“崔家。”
“崔家?”徐慎疑惑,“崔氏是大族,先太后正是出身清河崔氏。但据我所知,如今暂居京都的,只有清河崔氏二房一脉,二房并无女娘。”
“并无女娘——”赵恒一怔,“怎么会呢?”
徐慎隐隐有所察觉,“能冒昧地问一句,那位崔娘子的名字么。”
“她叫来之。”
“来之。”徐慎咀嚼着这个名字,摇摇头,笑了。
崔家没有一位叫来之的女娘,倒是皇室有一位字来之的公主。
赵恒观他神色,心已经凉了大半,他问,“她,她究竟是谁呢——”
徐慎沉思半晌,最终决定还是不趟这混水为妙。
他只能道:“赵兄,抱歉。我无可奉告。”
此时赵恒心中已有了定论,从初见开始,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为何她能出现在御舟首层,为何她能轻易送他一匹凉州马,朱画袅言语中隐隐的鄙夷,长宁日四处人满为患,她却能领着他出入无碍——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她身份作假,但他从未往那上面去想过。
也许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相信。
他微不可见地颤抖,最后追问:“她是不是姓谢——”
谢元嘉不知何故,心下极尽不安,眼睛不住地往外瞥。
孔雪音莹白如玉的手指捻起茶壶,往下压,蜜色的茶水汩汩流出,她倒满一杯,递到谢元嘉手边:“我也正要问问殿下,你我的赌约,如何了——”
谢元嘉回过神来,将状元笔推至她跟前,“我赢了。我早说了,他这样孤傲清高之人,心反而更好。一旦动心,便是倾尽所有。”
孔雪音玩味笑道:“是了。殿下看人不会错。我自会说服阿姊,让她将殿下看中的几人引荐至吏部来。”
当日她与孔雪音打赌,赌赵恒会不会对崔来之动真情。她若赢了,孔雪音替她引那几人入吏部。
谢元嘉若输了,要替孔雪音向孔侍郎开口,将她调离吏部。
谢元嘉点一点头,“如此。我们的赌约就算结束了。”
“等一等。”孔雪音道,“赌约是结束了,那么殿下准备何时告知赵恒你的身份呢?画袅妹妹这些日子因他哭了不少次。我可是等了许久,要替她出这一口恶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