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电话拨通了,并且两秒后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对面传来的确实是安格森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几分,“什么事?”
“呃、没什么事。”林欣予一时没反应过来,仓促说道:“我回国了。”
“没事我挂了。”安格森不太开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在开会,先别给我打电话。”
林欣予来不及应,手机那边的声音就已经戛然而止。
嗯,看起来好像没事的样子……
对面两个男生瞪着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她和她的手机,在经过以上谈话后让林欣予的行为一下子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看什么看,吃饭!”
……
安格森挂掉电话,脸上没什么好颜色。
眼前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旁边空着的会议席位所剩无几,坐着男男女女穿着正装的人,看上去都有些年龄了。房间是密闭的,没有窗户,会议桌的正上方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是这间屋子唯一的光线来源,虽然亮度很高,但还是让这间屋子显得有些压抑,和屋内还算华丽的其他装饰格格不入。
长桌的里端席位还空着,那里毋庸置疑是夏峰的位置,他此时还没来,其他人则都坐在靠里端的位置。而安格森则坐在靠门的外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已经入席的那些人有的在翻手里的资料,有的则盯着安格森审视,然后和旁边的人指指点点。
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行为安格森已经不想管了,不到一周的时间,类似的会议他参加了大大小小十几次,每次见的人都各有不同,他这才知道物零社居然有这么多“领导”,派系也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但不管是什么派系的人,对安格森都抱着来者不善的意味。目的很明显,想要给他定罪,甚至想要把他们组的学生也定罪,让这次的事件有个明确的担责人。
他的耐心早就被消耗殆尽了,再加上前不久得知两个学生被关进了心理治疗机构,被消耗的耐心于是逐渐转为了怒火,只需要一个火星子就可以爆发。
五分钟后,夏峰带着几个眼熟的老师姗姗来迟,落座首席,不知道第几次会议正式开始。
首席右边的秘书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开场白:“欢迎各位莅临本次会议,本次会议是关于613案件的说明,大家可以先看下手里的资料……”
“别看了。”
不料,开场白没说几个字就被打断。安格森翘着二郎腿坐在席位上,“不耐烦”三个字就差用笔写在脸上:“在坐的每个人我都认识了,都不是第一次开会讨论这件事,就别用这些虚头巴脑的浪费时间。”
先前的每次会议,安格森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行动上都是极度配合。没想到这次一改常态,反而让在场的其他人愣住。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秘书,安格森也不想太为难听命令的打工人,于是直接将会议的主导权揽到自己手上:
“在坐的各位都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清楚我是什么身份,相信我们彼此都不是什么‘闲人’。”
他故意在“闲人”两个字上咬了两个重音,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关于这个案件,我已经第一时间递交了所有材料,警方也并未对这些材料产生任何异议。你们现在不反省物零社自身的制度漏洞,反倒不断调查这件事,无非是想推翻我之前递交的材料,把责任推给我。”
他缓缓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桌上的水都震了震。
“想追责,那就把证据拿出来,而不是骚扰我和我的学生!”
人,到底会有些欺软怕硬,之前咄咄逼人的许多人见他今天这么强势,反而闭着嘴没有说话。
但当然,也有些人不吃他这套。
方明冷哼了一声,这个之前就处处针对林欣予的老师明显对安格森也没什么好脸色:“案件的真相到底如何,你自己清楚,在这装什么装?物零社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害了学生。”
“哦?”安格森也没打算给这人好脸:“方老师也好意思说别人装啊,收着欧阳家的钱,一边伺候人家小姑娘,一边排挤其他学生,还在这装良师益友,得你教教我怎么装啊。”
“你!”方明被这话激的吹胡子瞪眼,刚想说话反驳,却不想安格森下一句话又扇了他一巴掌:
“我可是有证据的,方老师要是不服,我在这给大家看看怎么样?”
席位上响起窃窃私语的说话声,其实在总部的高层多少都知道方明的德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有人公开捅出来这件事,大家的面子总归挂不住。
所以夏峰不得已出来打圆场:“别吵,别吵。开会就说会议的事嘛,咱们不浪费时间。”他朝方明使眼色:“这次会议是你提出来的,不是找到了新证据吗,直接说吧。”
夏峰既然给了台阶,方明自然也顺势往下走,使唤秘书调出电子文件,打到大屏幕上,数张照片尽数显示出来,均是赤裸裸的尸体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