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安格森提交的报告也好,我们自己的检验报告也好,伤口形状确实是魑魅所造成的,我们也自然把这些伤印证为致命伤。”
“但是,”他话锋一转,调出一页新的资料:“我们之后又请了专业人员检验尸体,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
“魑魅攻击留下的伤口,比起致死伤,但更像是在利器致死的尸体上,沿着利器伤痕进行的二次破坏。”
此话一出,场下瞬间一片哗然。致死伤如果真的如方明所说,那这件事情的性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然而安格森只是轻笑了一下:“呵,方老师是没有仔细看报告吗?在魑魅出现前,那些人率先袭击了我和我的学生,我们迫于无奈出手,发生了一些打斗,所以他们身上先有利器上伤口,再有魑魅伤口,正常不过的事情。”
方明没被他这句话糊弄过去,接着逼问道:“一个两个是这样,那倒也正常,但所有尸体都是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确实巧合。”不料安格森居然顺着他的话说:“我们总不能一边保命,一边观察相杀我们的匪徒是怎么被想杀我们的魑魅杀的。”
这话属实有点绕口,但核心意思也很明显,他们没被匪徒杀掉、也没被魑魅杀掉,已经很不容易了,谁顾得上那俩是怎么相互杀的。
“强词夺理!”方明也是说话越说越激动:“承认是黎子鸣杀的人的很难吗?物零社也不会让你们去承担刑事责任,我们只是需要内部定责!”
目的太明显了。安格森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想要把罪责定给黎子鸣无非是为了把他绑死在物零社,握住这个天才的把柄让他能给物零社卖一辈子的命,真是打一手好算盘。
但安格森岂会让他们达成目的,他挑了挑眉,将信将疑地问道:“承认了,也不会让我们承担刑事责任?”
看他像是要松口,许多人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当然!”
“哈哈哈……”安格森笑了,他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新翘起二郎腿,脸上全是不屑:“那我认,那二十多人都是我杀的。”
“那个中枪死的是我开枪杀的,那个变成肉沫的是我剁的,剩下的都是我拿刀砍的。”
他一字一句说着,宛若毒蛇吐信。
“不信的话,要不要我现在把你也杀了?”
“咚咚咚!”
夏峰飞快敲敲会议桌的桌面,警告安格森别再继续说:“差不多得了,别什么话都说。”
这位校长大人也是,从始至终没发表什么建设性意见,在这凑凑那凑凑,也不拍板决定这事到底怎么处理,一直搅混水。倒是个聪明的做法,他私心也想把责任推开后还能拴住黎子鸣,一石二鸟,但在这个位置上又哪边都不想得罪,所以就一直模棱两可,明面上谁也不占,暗地里不知道帮助查了多少东西。
但安格森显然不打算继续看他装傻,他的直接朝着夏峰开腔:“夏峰,你这个校长到底能不能管事,这么简单的事情磨蹭这么久!”
“不能管事叫殷木秀出来管!”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的其他人突然炸了——
“他怎么直接叫老先生名字?”
“太冒犯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老先生点名招进物零社的……?”
“别说了,听社长怎么说。”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渐渐安静下来,夏峰也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空气静得一根针掉在地毯都能听见。
半晌后,还是安格森打破僵局:
“大家都是和魑魅接触多年的专家,我就说一点,从古至今魑魅都只会对活着的人类表现出强烈攻击性,尸体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柜子桌子一样,至少我从未见识过魑魅对着尸体穷追猛打的案例,相信你们也没有。”
“方明拿的这个所谓证据,从根本上就不成立。”
走到门口,安格森又回头留下一句话:“而且物零社,你们现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重点?下个月就要开万方会谈了,麇也复苏了,那个自称鹿千的人都跟我和黎子鸣打照面了,这么大的威胁你们不管?态度这么暧昧,不会和那妖怪有一腿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刹那,大家面面相觑,竟然没一个人吭声。直到方明拍案而起:“你污蔑谁呢!?我看你和妖怪才是一伙的!”
安格森懒得再和这货吵架,他略显疲惫地站起身,抬步就往会议室外走,门口站着的两人还想拦他,被他一句“让开”给吼走了。
看着安格森摔门离开,场内又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直到夏峰发话喊停大家,
“这件事就到这吧,不查了,”他揉揉眉心,闭着眼睛,“接下来的时间,各部门全力准备期末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