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官署后堂暖阁里,炭火毕剥。一张不大的圆桌,围坐着刘昭、韩信、刘沅、刘峯、盖聂。
菜肴不算丰盛,多是北地食材,炖得烂熟的羊肉,风干的野味,新?腌的酸菜,粟米蒸的糕饼,还有一壶温热的,醇烈的本地土酒。
但气氛却极好?。
刘昭举杯,目光扫过众人,“这一年,辛苦诸位了。我们在北疆,打了一场胜仗,安顿了一方百姓,开了个好?头。这第一杯,敬所有为这片土地流过血,出过力的将士和百姓,也?敬我?们?自己?。”
众人举杯饮下,心头都有些激荡。
“第二杯,”刘昭看向?刘沅刘峯,“敬我?们?年轻的太守和郡尉,你们?做得很好?,孤为你们?骄傲。”
刘沅刘峯眼圈微红,郑重饮尽。
“第三杯,”刘昭转向?韩信,眼中笑意更深,“敬我?们?战无不胜的太尉。没有将军,就没有北疆今日的安宁。”
韩信与她目光相接,他笑着仰头将酒饮尽,喉结滚动,低声道:“殿下过誉,此?乃臣之本分?。”
盖聂难得笑道:“有此?君臣一心,将士用命,百姓归心,北疆何愁不兴?我?虽年迈,能见此?景象,亦觉欣慰。”
欢声笑语,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守岁时,刘昭与韩信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民居星星点点的灯火,和简陋的爆竹声。
“真安静。”刘昭轻声说?,“还是头一回?过年,身?边没有阿父,也?没有阿母。”
“嗯。”韩信沉默片刻,他问,“殿下似乎有心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宴席间刘昭虽然言笑晏晏,但还是有些心事。
刘昭没有否认,毕竟游子在外过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她不想说?家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她拢了拢披风,望着漆黑天幕下燕山朦胧的轮廓:“是在想战马的事。开春后,互市要开,边防要固,我?们?需要更多的马,好?马。尤其是能承担骑兵冲锋、长途奔袭的良驹。匈奴不缺马,河套地区、河西走廊,乃至更远的西域,都有良马产地。但现在,匈奴王庭明令禁止各部向?大汉出售战马,偶尔流入边境的,多是驽马或阉割过的马,不堪大用。”
她转过身?,看着韩信:“将军可知,一支强大的骑兵,对于压制草原,开拓西域,乃至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大战,意味着什么?”
韩信眼神一凛,他太清楚了。“意味着机动,意味着速度,意味着战场的主宰。如果大汉有马,怎会让匈奴大军轻易跑掉,臣必为殿下奉上冒顿的人头,一劳永逸。对付匈奴,骑兵是重中之重。没有良马,如同利剑无锋。”
“正是。”刘昭点头,“可如今,我?们?有钱,有需求,却买不到。匈奴卡住了我?们?的脖子。”
她冷笑着,“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限制大汉战力,以后对大汉任意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