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那什么样的人会被带走呢?”
有证件的人轻轻愣了一下,但也似乎不意外有人会问出这个话,直接道:
“数据有研究价值的人。”
她顿了顿,似乎想要尽可能把她的话说清楚:“既不是表现得最好的,也不是暂时落后的——实验室正在进行关于人体的新研究,所以需要采集数据、观察一些具有特殊数据的人。”
她说得真诚,眼睛里也全是诚恳:“相信有人采集完就回来和妳们说了吧,实验室不会在选出来的人身上进行任何操作,就只是观察而已。”
看来是真的有人被检测完还能回来。
角竹心下稍定,有人又接着问:“那为什么我妈妈还没回来?”
妈妈?原来成年人也会被检测,也会被带走研究?
因为社会化抚养的原因,角竹自己上自己的学,妈妈不需要为了照顾她在家、也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于是,角竹和妈妈见面的时间因此变得珍贵起来。
她们总是相伴在一起聊一聊今天的见闻,互相关心,相互祝福,然后一起睡觉。
检测的事情角竹和妈妈说过,妈妈却没说什么,只问角竹明天还想不想上学、需不需要她去请假。
妈妈总是这样,担心角竹过得不开心,想要为角竹多做点什么——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社会化抚养进行没有多久,妈妈还保留着以前母职的一些残存记忆?
也许,是因为有什么让妈妈不安的?
角竹不知道,她今天总是失神,直到喊起“各就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要跑五十米了。
她的五十米是所有技能当中最坏的,可逃也逃不掉,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出所料又是最后一个,角竹有些紧张地看向体育老师和带着证件的人——
没人看她,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在乎这个成绩,没有人关心角竹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
这让角竹很高兴。
*
有人被选走了,但不是角竹,角竹不知道有没有五十米的原因,但她不在乎,只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到了教室。
按部就班上完今天的课,角竹和所有人说了再见,继续踏上回家的列车。
听说为了社会化抚养,之后会建设统一的宿舍,彻底让从体外子宫里由卵细胞生长出来的孩子与提供卵细胞的人断绝关系。
角竹不确定这种变化能不能顺利推行,总之她一推门,看见的就是妈妈。
“妈妈。”角竹喊,“今天您回家好早。”
妈妈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角竹刚想问,妈妈就主动开了口:“我刚刚路过妳的兔子,妳的兔子……似乎不太好。”
角竹瞪大了眼睛,急匆匆脱了鞋,就来到了自家的兔子前面。
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兔子的确不好了。
绒白的毛,健硕的身子,但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角竹心里难过,虽然她知道兔子早晚有一天会死,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她打开自动喂食器看了看,确定今天的粮食有给到位。她又看了看自动出水口,也没有问题。
她于是看向妈妈:“妈妈,兔子死了。”
妈妈蹲下身子:“好可惜,妈妈再给妳买一只吧。”
角竹叹了口气:“买新的也不是这一只了。”
她就地坐下来,很难过地看着妈妈:“妈妈,我的兔子死了,会不会加速了兔子种群的灭绝?
“今天上课说了,有不少生物已经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