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想看到的就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少女,或者说,是可以早熟,可以早慧,可以为了狗狗乱吃了什么而生气,可以为了生活中的一切小事忧愁或焦虑的少女,而不是像个成年人一样为了什么世界末日,是否会被怪物吃掉而忧虑的少女。
如果这些事都要轮到这样小小的少女来忧虑了,他们这些努力营造出世界还在正常运转的表象的大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南宫灵解决了臭臭嘴里的不明物体后,站在原地冲将焰挥手,将焰快步走过去,问她:“你想对我说什么?”
南宫灵看着在前面撒欢的臭臭,目不斜视,“说什么?”
将焰:“别装,你跟我没那么熟,让我陪你一起遛狗,不就是想趁这机会跟我说些什么?”
南宫灵扭头看她,眼神不善,“你在所有事上都能有这么敏锐就好了。”
将焰翻了个白眼,“不是所有事都值得我用心的。”
南宫灵冷着脸,说出的话和表情极其割裂,“我第一次反抗老师,就是在两天前。以前基地里有人给我起外号,说我是谈映嵘指哪咬哪的狗,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小孩。”
将焰诚恳赞同,“很中肯。”
“呵,以前我听着这些话甚至还挺开心的,但自从我上次反抗过老师之后,我发现我似乎感受了不一样的开心。”
将焰一脸诡异地瞥了南宫灵一眼。
南宫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自成为魔法师的那一天起,无时无刻不在克服□□上的痛苦,自我开始做指挥开始,也无时无刻不在克服精神上的折磨。从前我将这些都视为我的考验,我每挨过一刻,便离成功更近一分。”
将焰收起笑脸。
南宫灵:“我自诩冷酷精准地完成老师给我的任务,从不曾迟疑半分,这其中亦有很多与你有关,你应该都已经知道。”
“我根本不在乎你,或者你们,会怎么想我,我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协助老师完成她的伟业,你们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只要不影响我的行动,就都随便你们。”
“但我第一次犹豫,第一次没有果断地依照老师的意志行事,就是在威铎。是选择让一千一十四个普通人活命,还是保住五个魔法师的性命?你知道我当时的决定是什么吗?”
将焰叹了口气,没说话,南宫灵当然不是真的在问她。
“我还记得你赶到时看了我一眼,那个瞬间我感到后脊发凉,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满和愤怒——你根本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出那个决定,实在不受你任何威胁的前提下,不知道你是否能及时赶到并获得击败魔王的力量的前提下,我凭借自己的本心做出了那个决定!而你,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警告我。”
将焰沉默不语,她记得那个时刻,南宫灵的用词精准而刻薄,她的确和少女描述的一样,在居高临下的警告她。
如果那时南宫灵选择了放弃威铎的所有幸存者,将焰会对她做什么呢?
如果是现在冷静下来的将焰,那么她什么也不会对她做。但如果是那一刻冲动而失去了些感性和人性的将焰,可能真的会将她丢进朔荧淌着恶臭粘液的嘴里,等她被啃断胳膊腿,血肉骨渣崩了一地的时候再把她拖出来,让她从此再也不能上战场,成为被谈映嵘抛弃的又一枚弃子。
所以,将焰同样也很庆幸那时的南宫灵没有那样做,无论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至少将焰都及时赶到并彻底终结了那一场选择,也终结了将焰可能会产生的罪恶。
南宫灵作为常年混迹于不同人心流之中,拨弄人心的高手,自然知道将焰的情绪已经被她挑动。
她提起嘴角,满意一笑,“将焰,你和那帮烦人的家伙确实影响了我,让我认识到真正的自我。那一次的动摇让我发现,我好像对你想要的那个结果也乐见其成,我始终期待着你能出现,能打破我所面临的僵局,我对你的依赖和期待,似乎已经超过了老师。”
将焰挑眉,倒是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开始谢起她来了,她还以为南宫灵是来给她下战书的。
南宫灵:“你什么时候出发?”
将焰眼皮耸拉着,虽然她能跟上南宫灵这跳跃的思维,但多少也有些无语,“明早六点。”
在循环五战役开始前,将焰终于“如愿以偿”地可以单独出任务了,一是赶去佩尔拉斯,先把那只[君主]和盘踞在当地的高阶魔物解决了,方便援助队伍继续第二阶段的清剿,二是彻底解放威铎,找出黔异,看是否可能达成合作,套取到更多的信息。
在此期间,基地会全力救助乔屿,现在除了她,没人可以进出[魔王]级结界。基地的方针是尽量一次性解决结界内的所有魔物,防止魔物出逃,现在已经任何余力组建第二支大型援助队伍了。
南宫灵:“你这一去,短期内很可能无法再回基地了。”
“为什么?”将焰问。
南宫灵:“因为没时间了。”
第120章
轰!!
巨大的水柱随着被砸入河道的蠕虫升起,将焰一脚踏上蠕虫的脑袋,将怪物从水面直踩进河道底部的淤泥里,却是百米外的河道上猛然荡起浑浊的泥水,那是魔物另一端疯狂摆动的身体。
佩尔拉斯的地形相比上次又改变了很多,上次来时,城市中间有一条约2公里的河道,这次来时,西北面的陆地几乎被挖空了,海水倒灌进来,又淹没了大量建筑,半个佩尔拉斯都快被完全淹没了,想必就是这只[君主]勤奋挖掘的结果。
【烁霄:小心,它身体两端都是头部。】
话音刚落,从地底猛然撞出个嘴巴大张的脑袋,朝着将焰咬过来,将焰向上一跃,堪堪避过那张大嘴,牙齿瞬间咬合的声音在水中也听得人牙酸。
【将焰:两边都是头的话,不会砍掉一边就会完全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