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淡淡道。
其实,他没那么多的知晓的欲望,不同的时空,也许不同的经历,早已塑造出不同的人。
他们的故事……早已结束了。
在渭水之畔,在陵墓之前,在另一个时空里流逝。
“自我同祝兄初见,已有十三年了,那年祝兄问我时……我说这位陛下轻徭役,薄赋税……十三年转瞬而过,他一如当初,颇得民间爱戴,只是他这几年颇抑制豪强,取用寒门……朝野上下,争端不少,我那学生便是跌跌撞撞,撞进了这场争斗之中……舍去了自身性命。”
“友人多劝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乃大勇,我这位学生是有大志之人……我却时常私下问自己,值得吗?对于所有人来说,也许都是值得的,可他却失了自己的性命,这是他愿意的吗?”
“万事自有运转,难道不能再等等吗?也许,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声音本是清朗的,悠远的,却不免多了几分低沉。
“……就当他是愿意的吧。”
祝瑶出声说。
夏言愣住,转身回看这位不知何地而来,不知何时而去的友人。
他有一双很沉静的眼,略有些疏冷,清凌凌地望着这世间,仿若一切都印不了他的心上。
“我也算是死过了一回,我觉得……何必为我难过呢?”
“不过是我自身的选择。可若是并非我所选择,我亦如此觉得,既然死了,不如,就像风一样拂散而去。”
“何必让活着的人为我哀痛?”
夏言终是失笑。
“这回,我倒是相信祝兄自天上而来了。”
“我并非自天上来。”
祝瑶回了句。
夏言目光坦荡,有种难言的默契,“那也一定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吧。”
祝瑶怔住。
“也许。”
良久,传来这句淡淡地回应。
两人一路往山下走,途中经过一块石壁。
山间清风拂过,曦光落在远处石壁前,叮咚叮咚的山泉自石壁上方留下,是那么的缓、慢。
可积攒下来,已成一汪潭水。
祝瑶忽道:“你看这泉水,不过少许,积少成多,也成了一汪清泉。”
夏言隐有所悟。
少顷,他颇绝畅快,笑了声道:“祝兄,你这安慰人的话,看来寻常人是万万难猜到的。”
“若是回绝对你中意你的姑娘,怕是人还觉得你是中意她,只会羞着一张脸看你,只等着你上门提亲呢!”
“……”
祝瑶翻了个白眼。
他算是白安慰了,说几句支持他的话,也要被调侃几句。
“祝兄,你知道吗?少有人认同我的想法。”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我曾认可的,可我并不希望……这场争斗的结束是以他的性命为代价的。”
“所以不要当无权无势的穷苦书生。”
祝瑶回道。
夏言转头看他,见他百无聊赖,神态惺忪,勿地一笑,“还真是……祝兄能说出的话呢。”
这幽静的山上,顺着小路向下走去,一路向下,隐隐能听到山脚下隐隐传来的几声叫卖声。
祝瑶向下看,远远只见几个妇人围着,似是卖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