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几个书生在场。
粗看人流不少,交谈声不绝如缕,可怕是乡音明显,他是半分听不懂的。
身旁人笑了声。
“祝兄只讲的来官话,听得来官话,怕是不知这山脚下争论些什么,暂且就让我来说说吧。”
“他们是在争论一个织布的工具。”
“我有一位学生,他颇爱制些奇巧玩意,研究如何更加便利用器物来节省人力,前些日子他似是制作了个小工具,能够更加便于纺纱。只是他忙着回家探望家人,还未曾尝试使用,顺路时便将做好的几个,让这山脚下熟悉的、叫卖吃食的农妇试试。”
“这不……怕是这工具好用。”
“才过完节,这些妇人就纷纷找了过来,只求着他再多做些,教授她们。”
话语声微落,两人走到山脚。
原来隔得有些远,走下来才发觉这平地处不小,集结了不少摊位,一时间竟是形成了个小小集市,卖干柴的,细面的,豆腐的……也有不少歇息的农户,其间最突出的怕是那被好些个妇人围堵的人。
人群中只冒出来个头,旁边背着行囊的书童怎般都挤不进去。
“南阳府水运发达,寻常货物都顺水路而出,往来的行商很多,以水谋生的纤夫、伙夫更是居多。”
“我这书院,地处西边高地,算是南阳府境内最高处了,这座山官府公文上叫岱山,不过当地人都叫放鹿山。”
“传闻古之仙人,在此骑着白鹿而去。”
祝瑶本以为这人会去替那不远处的学生解围,那书童都急红了眼,旁边有两个书生帮忙都拉不出他那受欢迎的主人,
岂不料身旁人干脆转身,只拉着他往另一边走去,略显高兴道,“这山下本没有什么集市,可我那山上一些县里来此求学的富奢子弟,过不惯山间清苦,总要寻些好吃的吃食,他们用钱向来大方,加上身边跟随的仆从,往来就是一大批人,加上新修了个道,附近乡里往来便利许多,连带着附近有好手艺的、有一技之长的都来此卖些用物。”
“这小集市上,就有家胡大娘烧饼,皮薄肉香,烤的一咬即碎,配上一碗清汤,再美味不过了!”
“祝兄,你当尝尝的。”
于是,等他那学生好不容易寻来时,两人已坐在拉起少许遮挡的店铺内,吃起了烧饼,喝起了汤。
白布拉起,热腾腾的气上升。
烧饼撒了芝麻,油润鲜香,饼皮又薄又脆,带着少许焦边,总觉得一口咬下去香得很。
祝瑶见铺子内,已有不少人吃的很欢。
摊主是个妇人,显然认识身旁人,笑笑不说话,只是令帮忙的孩子送来了一叠腌制好的脆萝卜。
祝瑶喝了口汤。
果真清而不腻,他忽得想到前面说的那白鹿传闻,问:“此地既叫放鹿山,那为何你的书院叫白鹭书院?”
此鹭非彼鹿。
他自是看见了书院名字。
夏言忽得笑了声,有些回忆道,“祝兄,你可知昔年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在山间寻些竹笋,以作佳肴,路过水畔时见你……”
“总觉得像一只栖息水岸的白鹭,从不知何方的远处飞来,稍作停留就立刻飞走了,再也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只留予我好一阵时间的遐想。”
祝瑶略有些惊愕,不等他回应半句,那立于后边听完了全程,摇着扇子的士子忽开口道。
“夫子啊,我竟不知,原来……你是这般愚笨啊。”——
作者有话说:[猫头]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尾句是人留了点体面,翻译一下就是,感情白痴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