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抬头,无言。
夏言随即从窗旁的书架处取下一本书,走到床榻旁,递了过来,道:“这是当年,我因你所著的话本。”
“我们有这第二面,我便觉很是欣喜,足以。”
“……”
祝瑶想,赫连辉会也会这样想吗?怕是不会的。
他只会……不断的想要更多,更多点。
即便自己说不会再见了,他依旧是放不下的,只会反复地去追逐……直至生命的尽头,依旧不停歇。
夏言笑了笑,道:“书里这故事只有一面,这一面就是一生,当年可糟了不少人的骂,不少人写信来问我,能否有新结局,能否另外起笔,我却一直都不肯改,友人都骂我爱作怪!可我实在觉得足以。”
“祝兄,相见是缘,再见……更是意料之外。”
“足以。”
祝瑶道:“若是,还有下一次?”
夏言微怔,“当真?”
祝瑶闭目。
“也许。”
“兄台也不确定吗?那就暂且不去想吧,我们何必此刻为未来的事情而烦忧?”
夏言手执书本,淡淡笑道。
祝瑶道:“所以,活的更久些吧。”
夏言失笑。
“在下看起来短寿吗?不至于吧,友人还羡慕我的体格,向来少病少痛,少时能行百里路而无恙。”
祝瑶闭眼。
也没见多长寿……古人活至八十的也不是没有。
“祝兄,这书……你夜不能视,便由我读给你听吧,不算太长,当年算是得了不少人的喜爱,当然我略有加工,怕是远远不似当年见面……”
这一夜,最后却是以他的清朗、悠扬的话语声,缓缓地落在这烛火旁,伴随着少许的回问、交谈。
月上中天,多有困意。
祝瑶忽缓缓道:“我……名瑶,最初应当是遥远的遥,可后头登错了名字。”
“可是……”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之瑶?”
夏言微微启声问。
祝瑶躺在塌上,只当听书间的闲扯,淡淡应了声。
“瑶,美玉也。”
“远山之玉,同祝兄极配。”
夏言追补道。
祝瑶闭上眼,只道:“怕是什么名字,你都能说句极配。”
夏言笑笑,只接着往下读那话本,心头缓缓落下此名。
时间渐渐流逝,回话的声音渐渐越发浅,直至消失,再回首时只见人已紧闭双目,陷入了睡眠。
他不禁微笑,遂拿来蒲扇,稍稍扇了起来。
第二日,两人便下了山,跟着的有范栗主仆,赵翎也愿来凑热闹,梁豆这位圆脸少年自然跟上,除此外还有一对母子,是山上教习的妻子,她携着一双儿女欲下山游玩,听说山下有卖桂花的村民,想去买些做些香囊,顺带制些花糕。
“常人登高望远,我们却往低处走。”
“当真不流世俗。”
路上,赵翎略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