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前头听得略有些无语,哪有就这样……直接自夸的?他转头看山下,许是前些天下了雨,那河水中水波滔滔,风中也隐隐有些凉意。
不过,换了双鞋走的倒是舒服了些。
赵翎见无人搭理自己,就开始逗身旁的僮儿梁豆,“小豆儿,你前些日子去府城可吃了些什么好吃的?可见了什么美人没?”
梁豆哼了声。
“赵公子,我觉得美的人……你不觉得呢?”
“咦,你不觉得我美吗?”
梁豆拜倒了。
祝瑶也无力了,感情这话是想人夸自己是美人,他不禁看向身旁人,他居然会收下这么一位学生?
夏言略无奈看来。
显然,他也时常有些不太能招架,这位学生的厚脸皮。
那位方夫人也笑,被逗乐了。
她身旁的童儿就说:“赵哥哥生的好啊,好到山下的妇人都想亲近他,若不是他有四个健仆,怕是早就扑上来了。”
她连忙捂住自己孩子口。
夏言哈哈一笑,“阿乔这话说的好,多说说,你这赵哥哥就少做这些夸词,拿豆儿取笑了。”
“娘,夫子夸我呢!”
这位童儿瘪嘴道。
方夫人拉着他,也不说话了。
唉,也怪自己。
同丈夫说些打趣话,通通都被这孩子听到了。
赵翎惯会戏谑人,这回是被个小童戏谑了,顿觉无奈,只跑去把人抱起,接着往下走,“阿乔,你怎如此会说?”
“谁教你的?我像你这年岁时怕是万万不及你。”
“生而知之。”
“如何?赵哥哥?”
小童接话道。
赵翎无言以对。
这回,梁豆也不得不心下嘀咕句,这下子这位赵公子是棋逢对手。
范栗是一贯的沉默,直到到了山下,暂且分别,他们去了那织坊时,才缓缓有了些声音。
他那仆僮菖蒲是个细心的,早在山下就约好了地方。
那远道而来的行商有三四余人,开头说是敦州人,聊了聊怕是汾州人,家中有不少田地,钱财,这回来是听闻信州售卖一种新制纱罗,因其轻薄如蝉翼,飘逸雅致,有素雪纱之称。
时人裁下制成发带,披帛,戴至发间,或披在臂间,风拂来时,轻纱飘飘,甚是美丽。
虽说这纱罗并不便宜,可制成发带就算是平民女子也能买得起,因而渐渐风靡附近州府,成一时之景。
这几位行商恰是看出这新制纱罗的技术,因而远道而来。
可他们怕是很有些狡猾多变,几番交流之下,都未曾谈拢,最关键的是他们竟是想请范栗同去,在当地寻工匠,制成新的织机。
范栗自是不愿。
若是敦州,他还会可能去,毕竟就在隔壁州府,可汾州隔了四个州,路途实在遥远。
他尚有母亲奉养,加上也并不缺钱,在南阳县内读书、同熟悉的工匠交流便好了。
再说,汾州的工匠怕是远远比不得他们信州。
天下十三州,他们信州地势低平,可谓鱼米之乡,文治教化颇重,商道贸易因水路也颇为繁盛,那些精细的货物时常销往其他州府。
因范栗的拒绝,一时间他们略有争论,那远道而来的几位行商略焦急,互相低声商讨后,竟是出了一笔重酬求他前去。
这回,他们所出酬劳,竟是高达千两,还不算织机的价格,单单只是求人前去,连赵翎都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