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卫士进了门。
可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这样痛下去实在不是事。
孙内监心下一狠,让卫士扶住他,将拿来的药膏敷在那伤疤处,不知过去了多久,渐渐的那榻上陛下沉重、紧咬着的呼吸终是慢慢平复下来。
孙内监擦了擦额间汗。
许是那阵痛过了,这位陛下终是起了身,摆了摆手,让其他卫士退下了。
孙内监这才将今日事都细细道来,只等着这位陛下好做决断,说到那去取药的事情时,忽得传来一声询问。
“他是谁?”
孙内监微惊,思虑半秒便开口说道,“这位山长的友人。”
“友人?”
皇帝端坐在塌前,略有些沉默。
孙内监见其手里似是把玩着一块牌子,看不太清,隐隐似是刻了些东西,像是木雕出的花瓣。
孙内监知道,这个答案……这位陛下怕是并不是满意的。
当今这位皇帝说好伺候也好,说难伺候也难,他不喜欢那些过度的阿谀奉承,他要听一些真话,可真话的度如何把握,却是不容易的。
他毕竟是皇帝,是天下人的君。
孙应只能小步走到前边,低声解释道:“陛下,这说是友人,怕是他的老相好,不少人私下里都这么说。”
皇帝垂目。
他只是把玩着……手上那块略有些奇异的牌子。
素白的玉兰花瓣,层层堆叠到一起,甚至超出外部的框,中间是镂空的,金色的外框框住了景色。
说精致不够,可它竟是可以打开的,真的像一面窗,且像是可以贴的,那贴的又是哪里?
皇帝忽得想起那双略有些忧郁的眼睛,点起的烛火里那双难辨的眼中的神情,是那般的复杂,像是惊慌、像是怀念,也像是无助的申求。
以至于他觉得……他可能是个逃奴。
明明自己将他抱着,他却避开了自己的眼。
孙内监早就做足了准备,因而接着慢慢道来:“陛下,您不知这位山长少时就在楚馆里弹琴谋生,直到当年严尚书在淮州关闭大小私娼,他同他母亲才得以脱身。因有些故交,严尚书惜其秉性,才学,让其随自己读书,更有意将自己妻子的一位妹妹嫁给他。”
“不过,他那妻妹听闻了,不喜其身世,断然不愿,可不等严尚书劝说,他就自己干脆离了淮州,寻了个地方隐居起来。”
“他这些年来既无妻妾,也无风流韵事。常有人私底下揣测他怕是好男子,只是说实话过去那些……也看不出来,时人也难以确定,直到这位友人十日前而来。”
烛光下忽得陷入了停滞。
不知过去多久,传来一声淡淡的嘱咐,“你去寻人制作一副新的叆叇,按照这模样去做,昨日怕是把这东西摔坏了。”
说到一半,声音又停了下来,接着说:“算了。”
“……也不差这一时。”
孙内监有些吃惊,只因皇帝竟是拿出了一副叆叇的镜框,象牙制成的镜框,同时人流行微微不一样,貌似……能更轻易地架于鼻梁及耳处。
“你晚些时候寻个上好的工匠。”
孙内监“诺”了声,正准备退下了。
皇帝忽问:“你说你回来时,他们正准备出门,是去哪里?”
孙内监:“……”
幸好他行事向来慎密,因而这事情他也是悄悄问了下,那位夫子的僮仆只说租了一小船,怕是游船去了。
他便低低道来,上方的声音渐渐化了,只留给个淡不可闻的应语声,再看这位陛下,恢复了惯有的沉寂,可似有些沉浸于思绪里。
那边祝瑶同人来到水岸边,这是此地一个附近一个小渡口,夏言先上了船,僮仆梁豆在岸边只说,“夫子,你们赏景切莫要小心啊……真的不用来个船夫吗?”
夏言哈哈一笑,指着自己道:“这里不就是有个船夫吗?”
“……”
梁豆觉得夫子是真的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