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那站在船外的先生长叹了句,“豆儿,我这可不是来游船的,我这是来送我这位友人归去的。”
“……”
“祝兄,你上来吧。”
岸边,梁豆吃惊看了眼,可那位祝公子没有反驳,夜风拂来时将所有人的衣衫都吹得散乱,而那位祝公子的衣衫更显飘逸,红艳的袖衫更显其身上那股孤冷寂然感,像是同人世隔绝般。
梁豆就这样看着人缓缓踏上船,还同他说了句话。
“再见。”
梁豆一时间略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河道水不急,很是平缓,偶尔有些路过的士子都愿意租条小船赏景,于这里看看月色,行到对面则能去个更大的渡口,那才是真正的水路,接着去往州府,或者干脆反向往其他州去。
船不算大,夏言慢慢将其驶出岸边,随后则任由它随水而飘,他只坐在这外头遥遥看天边半弯起的月色。
“你不进来吗?”
船内,祝瑶问。
这船舱用帘幕遮了些,能将蚊虫挡在船外。
夏言道:“不用了,祝兄。”
良久无言。
他复道:“许是离归去的时间越发近了,我竟是有些忐忑了,原来嘴上说的再如何,到了这最后一刻,我依旧会有些不舍。”
“……会再见的,不是吗?”
夏言失笑。
那船里人有些淡淡说,“也许不知是何时,也许不知是何地,可到了时间,总会再见的。”
“……祝兄如此肯定吗?”
“我曾同人见过几面,亦如此,从他幼时……到身死……”
那声音有些淡淡的,难言的滋味。
夏言眨了下眼,开了个玩笑,“在下还以为,我是特殊的那唯一。”
“唯二之一。”
祝瑶指正了他的话。
这回,夏言是真的笑了,笑的有些开怀,畅快。
“此番离去,你……也许再见,又是完全不一样吧。”
祝瑶走出船,左手提着那背包里拿出的宫灯,右手提着自己收拾好的手提袋,只缓步走到那坐着的人身后,忽淡淡说道。
“兄台为何这般说?”
夏言没有回头。
那身后人只轻说:“你们的皇帝来了。”
夏言微惊。
祝瑶坐了下来,将隐形眼镜取下,看向视线里的倒计时。
【5:29】
【5:28】
【5:27】
原来,只剩下这五分钟了。
“我虽不知他出现于此地为何,可终归是因你而来,既来之,总不至于空手而去,因而这便是你的……际遇。”
“祝兄,果真认识那位陛下吗?”
夏言轻轻问。
祝瑶没有回应,只忽得缓缓靠了过去,将左手里的灯置于他手中,视线里提醒「请确定道具使用人」,他微微闭上眼,心随意动填了个名字,遂接着说:“你替我将这灯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