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帝亲寒门,抑世族……竺家门楣颇盛,累世为官,祖父更尚过公主,这位因身世缘故,怕是为官也很难受重用,皇帝怕是不会再让竺家出个大学士。
03
孙内监跨入门间,只稍稍把怀里的灯送到床前,那塌前的皇帝依旧睡梦中,可比平日眉目平缓不少,似乎睡得更好了些。
刚刚清晨,那位山长便寻来,他还有些吃惊。
谁知,他竟是送来了一盏小灯。
说是他那位友人所遗,说是要赠予……那夜之人。
“此灯,白天置于日下,夜晚自可用之。”
这位山长说完,便离去了。
孙内监很吃惊,可拿起那灯越觉惊奇,的确这小灯像是一个异宝,有些古怪,可是极其精美。
他不敢多看,急忙小心进了堂内,只将灯置于皇帝塌前,随后便在一旁值守了起来。
不得不说,此刻孙内监竟有些好奇那一夜,那位究竟和皇帝说了些什么,皇帝为何很快让人去接他?他为何又送来此等精妙之物?
难道他同那位山长……不是相好吗?
04
很久以后,孙内监年老体迈,快要不能跟前侍奉时,终是忍不住问了句,“陛下,老奴着实好奇,您那一夜同那位说了什么?”
这话自是担了些风险。
不过,孙内监也清楚,这位陛下是个性情中人。
他对于信重的人是真用,不会有很多怀疑,猜忌。
以至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尽管他也不害怕背叛。
孙内监想,陛下顶多是不说,死应该不会让他死的。
“他什么也没说。”
宫内回廊处,那位陛下立在栏杆处,远远地看向太灵池中的鱼,廊道上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那盏小灯便于帝王手心,缓缓地照射着那落下的日光。
说来也怪,自那年别过,陛下的箭伤貌似好许多了,也不在经常发作,身体渐渐又强健了起来。
孙内监偶尔会想,是那盏灯的原因吗?这便是答案吗?
“疾奴,近来可好?”
疾奴,正是那位齐王,赫连烨,因他幼时着实跑的快,便被取了这小名。
孙内监低声道来,“王爷如今隐姓埋名,正在淮州府学求学,说是已是拜在那位门下一年,一切皆安,他还令人送回不少当地吃食。”
“……”
陛下没有在回声,只是转动着手间的那盏小灯。
自那年收到此物,他便再未让其离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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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人都知晓,陛下不再需要于夜里点一线烛火。
因为,他有了一盏小灯。
此灯白日置光,夜晚可亮,更能发出一种很昏暗,很舒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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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是一位民间异人遗赠。
可这位赠灯人,怕是谁也说不清是来自哪里的,只有那位自民间而来的游侠,如今做了殿前指挥使的冯贯坚持说,那是一位心很软很软的人。
就是……偏偏对他不软哩。
05
熙平十九年,正月,帝诏废天下贱籍,四月,又诏复开十三州官学……熙平二十年,时有乡野人士姓夏,名言,字抱石,被荐为信州官学教习……其治学不拘常格,对学子一视同仁……后因功绩迁淮州州府学事,总领一州教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