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几日,也许是五日,也许是七日,祝瑶没有计算,有时累了倦了索性就睡了,竟也真能睡着。
那一日,殿门果真打开了,所有人都恭敬地跪地。
唯独那抱着个略有些小的孩子的女子,只静静而立,她生的一副娴静皎秀样子,似是温声细语的。
可祝瑶知晓,不是的……她不是那样的。
那个孩子,不大,似是才五六岁,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座宫殿,只被抱在女子怀里,像是有些腼腆,后将头埋在了她怀里。
祝瑶闭眼。
他终是没法让自己略过这一切了,这已经是……昭平二年了,自那位小皇帝接回宫中,已经过去了两年。
满树的红柿子都落下了,孤零零的枝丫也渐渐挂上霜了。
当那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满地素白,将整个宫殿、宫廷覆盖住了,只浅浅留下屋檐一角。
祝瑶便在廊下,听着风铃声。
他看着这场雪,似是洗净了一切尘埃,只留下最净的皎洁。
“终是快要入春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口值守的宦官搓了搓手,看到化了的雪,以及抽出的嫩绿芽儿,略有些高兴。
他不知晓,那殿内同样有一缕幽魂,看着这一切,同样低低叹了声,“雪化了,春天要来了。”
从秋到冬,从冬到秋。
整整两季,祝瑶只是淡淡地度过了,说来很长,实际上过起来也不长,就像是一场短暂的休憩。
他虽然不能做什么,不能干涉任何具体的事物。
真如一缕幽魂。
可随心意而出现的游戏界面似乎给了更丰富的抉择,【时光记录】可以拍照,修图,更多出了个【记事本】,可以写写日记,画几笔闲画,【背包】里的道具更可以取出。
那把最近收到的瑶琴,成了这段时间的消磨物。
祝瑶以为自己不会的。
可当他拿出那把瑶琴,真正将手拂在其上时,他却是略有些记忆的,能够稍稍的弹一些。
当那个清淡、沉寂地声音响起来时,祝瑶差点以为是道具自带教学课程(毕竟琴是他送的),可很快他似乎渐渐意识到……那不是教学,而是曾经选择课程时,很特别的一日。
似乎这把琴将过往封存的记忆缓缓的透露了些,刚开始祝瑶略有些沉浸于这场不算长、甚至短暂的回忆,只因……那似是元泰六年、七年?他有些模糊,只记起来了那是一次逃课后的午日。
因弹琴弹得不太好,似是厌学……也许是只想随性的过,可还是被找到了,似是春末的时节,把自己挂在了树上,沉溺于那融融暖日。
“殿下,想听琴吗?”
“……”
明明没有回应他,可琴声还是慢慢地出现了。
那日,他后头渐渐听睡着了,不知何时躺在垫了毯子的草上,耳边的琴声很清淡,像是尘埃落定的宁静。
再后来,则是浅浅地叙说,弹琴的初学技巧等等……半睡半醒的状态,听着解说,不知时间流逝。
最后,那是夜晚里独自的尝试,惹来了背后一声轻笑。
“阿瑶,你真的会弹吗?”
“咦,弹得……尚可,我还以为你怕是半分不会的。”
“谁教你的,你不是从来都不愿听教授的老师的吗?”
那声音后头有些沉了下来,似是走近了些,脚步声蹬蹬,干脆抱着琴往别处跑了,只在余光里留下那张面孔。
那有些桀骜,凛洌的脸,微微勾起的嘴角,似是有些玩闹状态,只目光灼灼望了过来,不曾转移过。
祝瑶闭目,手压在琴弦上,足足顿了许久。
当春日真的来临时,【时光记录】里的照片有了太多太多,光影给这座封闭的殿堂留下了太多的美丽。
无人的隐居,静谧的居所。
祝瑶仿佛真的找了个地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再进行着一段旅居生活,直到那枝头的叶子变得繁茂,他坐在那回廊处在【记事本】画下了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