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首的士兵持着木棒,骂骂咧咧道。
大多数人领到唯一的麦饼,多是找个地方啃了起来,也有稍有余力的在观望着的,想要看看能不能在抢个,当蜷缩在马厩里的人艰难爬了起来,腿脚不太利索地走到这发麦饼的士兵前。
他的声音都沙哑了,破坏了,伸出的手生满了冻疮,布满了伤痕。
新来的士兵看了眼他,发给了他一个麦饼。
他手臂略有些颤抖,接过这唯一麦饼,身侧突然撞过来一人,将他狠狠地撞倒了,那麦饼随之掉在地上。
“哎呀,严公子,在下实在是不经意,走路不太小心,没注意打翻了你的麦饼,抱歉抱歉。”
“长官您明鉴,小的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脚滑了一下!”
这黄牙的汉子生的瘦削,总有些流里流气,各种卑躬屈膝,极尽讨好说道。
那为首的士兵不留情面踢了他一脚,厌恶道:“黄大嘴,你别给我惹事。”
他冷眼看向其他苦役,半分目光都没给地上的人,只骂道,“下一个,动作都给我快点,还要不要饼了!”
那等着饼的人立马快步走到这边,鞠躬弯腰领着麦饼。
而那位黄大嘴立马倒在地上,连连大声念叨:“长官,我晓得的,我没惹事啊,您一直也知道的,我就是看不惯这个玷污亲侄女的,流至此地的败类,谁不知道他的恶行啊,我是真的恶心啊!”
“咱们这苦役营里,混进来这么个玩意儿,谁不觉得恶心啊!怕是晚上都睡不着,想着都觉得就是个畜生!”
更远处的几个看戏的人,顿时哄笑了起来,纷纷叫唤道。
“恶心。”
“脏了老子的眼!脏了所有人的眼!”
倒在地上,迟迟没有爬起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带来最深的刺痛。
那唯一的麦饼倒在了远处雪地里。
他死死抿着干裂的唇,蜷缩着身体,往那里爬了下,伸出手想要捡回那块麦饼,可离得又是那么的远。
正当他快要爬到时,捡回时,一只脚将那块麦饼踢得更远了点。
“严公子,我看这块饼实在是脏得很,你这样金贵的身子,怕是怎么都吃不得,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你吃这个肯定得病的。”
那人蹲了下来,笑说,说完立马跳了几步,起哄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我们这位巨富之子,哪里能吃下这夹杂麦麸的饼啊,怕是一口咬下去都能噎住,马上就吃死了哈哈哈哈。”
“是啊。”
“是啊。”
周围人大笑,只把它当做生活的调剂。
分发完饼的士兵大声怒吼了句,“都给我滚,发完了饼,别吵人!都给我滚远点!”
这些人才消散了,渐渐往自己的地处躲。
远处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蹲了下来,捡起了雪地里的那张饼,迟疑了下走到依旧蜷缩在地的人,递给了他。
“葛老伯,你还不让你孙儿离他远点儿,看着人模人样,也不知道怎样人面兽心。”
“葛老头,你看着点他。”
那倒在地上的人本想接过饼,后退缩了好几步,勉强爬了起来,踉踉跄跄走回了马厩,倒在那些草里。
不远处马厩里持续清洗着马匹的老人,看着拿着麦饼走回来的孙儿,“阿爷,他为什么不要他的饼了?”
“他吃不下,你晚点还给他。”
葛老头说。
孙儿好奇问:“他怎会吃不下,我每日领一张都觉得不够。”
葛老头还没回说,那简陋的遮蔽寒风的低矮围栏,更远处传来几声笑骂,“葛老头,你是真要看好你孙儿了,那些富家子弟以前呢,老喜欢找些年纪小的书童,你不看紧点你的孙,小心被人骗喽!”
“葛伯,上次看你教他怎么喂马,你不会想把手艺传给他吧。”
围栏处探出了个毛茸茸的头。
葛老头瞪了他一眼,满脸风霜的脸,留下不争气的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