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本以为……你会选择紧紧握住。”
“也许。”
“我想过,可也觉得没必要,活的那么累做什么?”
祝瑶走近那河畔,伸出手轻柔地抚上那白马的身,那马儿竟回头了,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愉悦的轻嘶,有些欢欣迎了过来。
“人终有一死,不过早晚而已。”
这片辽阔的雪原,风景依旧,像一片封闭的世界。
他的声音略有些缥缈,虚幻。
“也许,我只是在寻找这个世界更宝贵的一种东西。”
“那是什么?”
薛宏义也下了马,不禁追问。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背对着他们、专注于白马的男人,终是从那种专注中走了出来,他缓缓转过身来。
然后,看到那马旁立着的人,那张面孔……大脑仿佛被狠狠击中了般,‘咚’的一声,只剩下长久的震撼,无声地凝视。
严金石陷入了一场幻梦中,这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完美,纯粹的完美,竟是浑然一体地容纳到一张脸身上,他伸出的手是完美的,身躯的高度也是完美的,如此和谐精妙的比例,像是一种纯粹的碾压,将完美刻入了骨子里。
他久久无声地看着,痴迷地看着,像是看到了一道绝妙的难题,等待着他去解决,等待着他寻找答案。
祝瑶不可能忽视,这样灼热的目光,他抬眼看过去,撞进了一双深深凹陷、无比刺目的眼睛,那双眼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夺目,硬生生看着他。
这个喂马的奴仆,像是看着一件绝世宝物,可不是占有,不是膜拜,而是一种探寻。
“……你认识我吗?”
“不。”
“你是因为我生的好看,才看我吗?”
祝瑶问。
“不。”
严金石决然地出声,很快道,“是因为你的完美。”
“完美。”
“你整个人都是完美的,你是这样的完美,这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精准、无暇的完美?”
严金石痴痴说道,随即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葛老头吓得有些失去了言语,他没有靠近,只是看着这一幕,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力。
他后头缓缓走了过来,一直低着头,叹气道。
“将军,他是个苦役,是个不通世俗的痴人。”
薛宏义看向这个站在白马旁的苦役的脸,看他挺直的背脊,削瘦凹陷的眼,看他失魂落魄,极尽狂热地模样,只觉得荒诞的过分。
那是纯粹的追逐,一种极致的追逐,像是对美的追问。
祝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干脆地坐在了地上,不知在默念着什么,仿佛已经脱离这片天地。
葛老头落在后面,干巴巴地道:“他姓严,名金石,金子的金,石头的石,以前是个富家公子,应是继承了一大批家业,不过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叫严金石。”
祝瑶轻轻重复了一句。
葛老头不敢抬头,只低着头,拼命点头。
祝瑶陷入了一场难得的沉默,忽而问了一句让人摸不清头脑,显得有些稀奇古怪的话。
“您觉得……我是这天下生的最美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