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微笑应了声:“是,这是新丽。”
云河牵着那匹白马,在最后头只想是何时传出这个名字的呢?是当初打下平城时那马上的身影让所有人黯然失色,是这份美丽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讴歌起来,为这上天的杰作共舞。
至少那位叫做“莨”的偷儿是如此。
他所带领的那群收集情报、潜伏各地的徒儿都有些狂热于新丽所代表的一切,或者说尽忠于一人。
还是对于更多人来说,“新丽”代表着那沉甸甸的麦谷,那土里拔起的番薯,那不在侵扰民众的兵将……
祝瑶忽问:“你觉得我做的对,还是错?不断地打散那些本地人……”
李琮沉咛片刻,忽用一种冷静地、近乎剥夺了一切情绪的口吻缓缓出声道:“主君,你知道南地那种贵族如何看您吗?他们都说,你,云遥,是一座远来的罗刹,是来人间行坏的恶鬼。”
后头的云河撇了撇嘴。
李琮的声音越发激烈,高昂,“可那些醉生梦死、贪图享乐的贵族再如何攻讦您,于北地的民间,他们也只会觉得你是降世人间的佛,是远道而来救它们于水火的菩萨。”
“南地那些人都怕你打过去,怕的整日整夜的睡不着,可主君您偏偏不动,他们只能以歌酒消遣。”
“如今怕是那些南地的民众都想着归北,不时有不堪压榨的奴仆甘愿冒着生命逃往我们新丽。”
“他们依旧是这片土地的民,只不过是换了个王。”
“不好吗?”
李琮激进地道:“那些肉食者本就不该居于高位,他们带来的从来都只有混乱和争夺,带来的只有死亡。”
祝瑶看向远处那座城的人流,只转身道:“回去吧。”
云河遥望远处。
是啊,也到了回去的时候,其实他们过得远没有南地奢靡,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些日子也不难过呢。
夕阳下,只剩下这些矫健的马,连同着上面的人往来时的路归去。
[几日后,连同一些马匹被送来的还有人,严金石被送了过来,以及还有一个孩子。]
[后来,你才从孩子口中,知晓他是那位养马奴葛老头的孙儿,他的阿爷被免了苦役,留在了将军府。]
[无疑你们来北边所行的交易达成了,这是粮食与马匹的交换的开始,也将是你们那股骑兵组建的起点。]
[你将这个好消息让人带了回去,南边运来的粮食未曾断过。]
[又过了两日,这冬日里的最后一场大雪终于姗姗来迟,此时那些被迫前段时间辛苦挖掘洞穴的流民都龟缩在洞穴里,顶部则盖着茅草,挡去了那些风雪,每个洞穴都被分配到一定的木柴。]
[这是他们唯一能取暖的东西,温热的火燃烧、只剩下温厚通红的炭,掩盖了灰后依旧带来了余热。]
[这些木柴也来源于他们前些天的砍伐。]
[当然你清楚的知晓,也许他们中的有些人熬不过这场雪,只因他们长久而疲惫地前行早已损耗了身体,也许只是一口气吊着拼命地来到了这里,这里不是天堂,可也不是地狱。]
[你将用交换来制定一定的秩序,这里的粮食不白养人。]
[于鹏鲸在平城等待着你的归来。]
[你却在北境呆到了足足过了春耕才回去。]
[你回去的时间一步步推迟,以至于平城行政令的朴稚都不断地催促你回去,你却津津有味地留在了上亭。
[最开始,你让从平城赶来的记录员,做好基本人数的梳理。]
[这些记录员都是你建立的新丽各地文馆里的学子,懂得最基础的文字、数算,常识,能够进行最基础的一些工作,他们对这些流民进行简单的信息登记,并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分配工作。]
[先开展的其实是卫生工作。]
[先将那些有明显病状的人隔离开来,让人照料,日常的生活用水不能随便饮用,且一些地方要用草木灰消毒。]
[与此同步进行的是一些组织工作,你将流民成立了一个新的大集体,这个集体是以生产为单位,每一小组是10人,小组上是队,每一队是50人,每一个小队配备一个宣讲员。]
[宣讲员多由那些记录员担任,宣讲员到队长,再到组长,传递着每一份的消息,以及日常的一些安排,一些游手好闲、寻滋挑衅的人你则让那些精锐士兵带去教育,派去做最苦最重的活,没完成就没有活命的食物。]
[这些流民里,身强体壮的青壮你将他们大部分留在了上亭,一部分愿意离开的老人和孩子则随着运粮返程的车队往南走。]
[你在上亭呆了足足三个月,从冬到春,万物复苏,运来的小麦良种成功种了下去,让所有人都振奋。]
[当春天怒放的生命展翅时,这些留下的流民们日常居住的简易木屋也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渐渐搭了出来,离别前你们热烈的庆贺,焦祚被你留了下来,他要在此同吴凉帅一起训练青壮,一正一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