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过五日,日日有民敲鼓,他当场开堂审理,连惩豪强贪吏,更以兵力守备州府,迅速稳定了莱州局势。
于莱州搜查出的罪证,所贿赂钱财,不仅抄录张贴,更是上奏朝堂。
不提朝中如何弹劾“擅杀朝堂命官,越权行事,此非规矩”等,皇帝赫连鸿却并无表态,三日后斥责其行急乱,但并未追责,反而加封其为临海郡王,食封五百户,暂领莱州都督。
当后续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时,祝瑶已经走上了回程的路途。
在此之前,他缠绵病榻数十日,才将将有了些好转,令周围之人多是忧心忡忡,这场病来的有些凶。
薛将军听闻后,甚至派来了一位名医替其诊断。
不过这位名医却言:“并不大碍。”,只说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点时间,就这样祝瑶于武原停驻了二十多天,彻底地有了一段修养的时间,没有任何的费心劳神之事,他唯一做的不过是看日光初升,看那孩童玩乐,看那春色将近。
太阳起来了,风雪也停了一阵子。
临别之前,薛宏义来了,他来送别,自莱州而来的消息,此时已经传遍诸州,他却未曾多言。
直到此时,他才问了句,“你为何想选择他?”
他知道莱州的一些贪婪罪证,必然有一部分推手。
“你总要选择一个人,无论是成,还是不成。”
“……”
“你很信他。”
“如果连我都不信他,那这世上还会有谁信他?至少此刻,我不该不信他,也必须是他。”
祝瑶开口说。
薛宏义喃喃出声,“看来你同他一样,也同样是个赌徒。”
“我只是相信他能做到。”
薛宏义久久无言,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是你让车浑去的吗?”
其实他没有想过让车浑离开武原,跟随赫连辉而去。
可是那个夜晚,他的奶兄弟来了,他是跪着请求自己的,他说他的那支盗匪收编的小支人马,恰好可以作为那位皇子的亲卫而去莱州。
薛宏义没有向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他。
他明白了车浑的想法。
他怕是下定决心,要追随那位皇子而去。
这是不同寻常的,薛宏义了解车浑,他是一个很听从自己,也从不忤逆自己的人,在自己没有开口前,是不会主动提出来的,因而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祝瑶直视他,“是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薛宏义怔了一会儿,问道。
祝瑶没有欺骗他,补道:“很久以前,在他决心回到北地时。”
只有他知道。
薛宏义:“我不明白。”
祝瑶摇了摇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出声说:“无论你如何友待他,善待他,可于薛家人眼底,他永远都是薛家的家奴罢了。这世上,有选择的话,可没有人真的愿意当他人的奴隶。”
薛宏义沉默了。
“那他为何还要回来,我情愿他没有回来。”
祝瑶解释了一下,“我也不赞同他,可他觉得他应该回来,至少他要报答你的恩情,以及……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他能更好看清自己。”
“我不认为这是背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至于他会这么做,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可我从来没有指挥过他,他依旧是按照自己的心行事。”
“他觉得这对你是件好事。”
薛宏义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