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远处的雪原,那不再是彻底的白色,稍稍露出了黑色的土地,他忽意有所指道,“你在养大一只狼崽,更是在养虎为患,他还年轻,可不见得,日后能够看着你的新丽一步步壮大。”
于他而言,新丽是一只贪婪的兽,看似弱小,实则积蓄了不少力量。
每年边境城墙修筑时,都有边境的幽州人偷偷跟着去登记,帮忙做些杂事,更甚至修筑城墙,只因那不像大周内抽调民力,服劳役,而是管饭,管饱,赠一套新衣,更会送一些干粮。
苦寒之地,很少有人抵得住诱惑。
光是那御寒的棉衣,就令许多人心生想法。
新丽的人很少张扬,多是便宜行事,他们秘密地在北地串联,通过食物,住所来分享一切,一张巨大的网就这样遍布在幽州边境,一点点向这里侵蚀。
祝瑶笑了下,出声说:“也许吧,可还没发生的事,何必猜测太多?将军,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正如你的忌惮,如果我说,也许有些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呢?”
祝瑶给了一个意外的答复。
这场分别就此结束了,祝瑶等人都上了马,带着卸货后轻简的行囊,往来时的路回程而去。
他们本将一路前行,直到掠过宣宁,然后折道上亭,回返新丽。
可在薛宏义来了后,自然是改道了。
风雪早就停了,迎来了初阳,以及孩童零碎的笑声。
他们将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赶去幽州毗邻莱州的一处正在修建的新港口。
回程时,李琮难得骑起了马,沐浴这难得的日光。
他同祝瑶并行,略有些深意问:“主君,你可知属下现在在想些什么?”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祝瑶抬眼看天。
【天气预告】显示,今日,明日,后日,皆是好天气。
李琮大笑:“哪里!我是看薛将军这人活的也忒过累,如我那位仁兄一般,所思所虑远超常人。若我说,其实哪有那么多值得忧心的,且行且乐,奈我如何?”
“若他不从,主君您就把这位皇子绑回新丽如何?”
“我看他未必不乐意。”
李琮说着说着,笑的身形抖动,不能自已。
祝瑶失笑。
“照你这么说,他是个乖乖兔子,任由我抓着走了。”
“唉,属下可没这么说,我是觉得主君您能看中的人,必然是不类同于常人的,不然你不会选择他。”
“你在夸你自己吗?”
“有的,有的,我昨日还同倪兄打赌了,我说他必然会来叫您一面,倪莨兄颇不甘心说‘怕是早就醉倒温柔乡,哪里还会来,连封信都未有。’谁知今日信就来了,着实让他不高兴了。”
“主君,您会答应再见他一面吗?”
李琮好奇问道。
祝瑶声音有些轻透,“不知道,看他自己吧。”
莱州府城,城内因前段时间经历了一场血腥风波,还犹然带着些肃杀之气,卫士和兵将们轮流守备城池。
此时官邸处,却不由得产生了一场争执。
“殿下,您当真要去见他?如此轻装行简,着实不妥,简直无异于羊入虎口,岂能行之?”
自听闻这个消息后,谋士谷星华先是狐疑,后则干脆地赶来了,他着实不明白,势必要个答复。
赫连辉正揽镜自照,看其手中一柄长剑。
剑约三尺,明亮锋利。
当日,他恰是用此剑当众斩下首级,震慑旁人。
“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