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连连,一路疾驰,这支并不少数的骑兵终于在同往下缓缓行军而来的小支兵将汇合了。
雪原上的积雪褪去了一些,日光落在地面上,折出晶莹的光。
那匹雄骏的马上坐着一人,穿着银甲,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周边的亲兵围在他的身边,手持着兵器。
赫连辉显得很冷静。
他甚至有些意外,这位北地的将军竟会先来寻自己,毕竟他转道逃来幽州就是一次豪赌。
当今陛下不喜诸位皇子,连合地方兵将,不提被封在淮州的三皇子,中都的诸位皇子多是远离,不掺和兵将之事。
地方将领同理。
他于中都陛下亲自任命、掌管的羽林军,也是小批人马,并不多,多是负责一些巡防事务,兵将也多是一些幽州、梁州、宿州等边境州府调来,多是一些战死将士的遗孤,或是擅长骑射的青年。
真正守卫都城的兵力则都在禁军手中,而这只兵将一直牢牢地掌控在皇帝手中,自三四年前那场遇刺后,皇帝一直耿耿于怀,谁也不敢触及他的不快。
“殿下,臣来迟了。”
这声音有些沙哑,薛宏义目光细细于他的脸庞打量,巡弋着,最后似是化为些隐隐的难得庆幸。
赫连辉迟疑了一下,后化为一种平视,冷静出声,“不迟,将军能来,便是幸事。”
他其实只同这位将军见过两面。
第一次是幼时远远地看了一眼,第二次是两年前这位将军奉命回京时才真正有了一次对话。
不过也是礼节性的慰问。
薛宏义没多说什么,只转头低声向身边亲卫说了句,亲卫骑着马往后方去,很快后面的队伍里跑出几骑兵将,为首的是个年轻人,脸庞上还带着一道未好的疤痕,声音洪亮,很是振奋。
“殿下,你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赫连辉呼吸猛地一怔,只因这几人是之前他们从莱州逃走时分开的另一只队伍中的亲卫,为首的是支候,他的目光也有些欣喜,随即则是隐隐的黯然,熟悉的面孔不过三人,那么剩下的人怕是都凶多吉少。
“是,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沙哑,有些疲惫。
支候是北地幽州人,少时其父战死,其母早亡,后随军行至中都,被选中做了羽林军一员。
赫连辉让他们那支走的那条路更偏向是坦途,那也是一场赌博,他让更熟知幽州,出生幽州的士兵都随着支候走了,自己则走的小道,想要以此来分散追来的兵力,可是拼命厮杀后,依旧寡不敌众,也只能躲避,隐藏。
“殿下,那日我们一路飞奔,后面还是被追上来了,只是幸得薛将军的亲卫在附近巡视……这才活了下来,只是有两个兄弟伤的重,还在将军府邸修养,将军便让我们这些无大碍的跟来寻你。”
一路上,支候絮絮叨叨解释说。
赫连辉骑着马,转头看向带领他而来的车浑,郑重道:“多谢。”
他已经知晓,他的这支亲卫是被这位来寻他的将士救下的。
车浑没有出声。
他略隐蔽地看了一眼这位皇子,他想到那位前来武原将他带来的新丽之主,这是巧合和意外吗?
这位皇子知晓那位的身份吗?
“像是太阳会落下一样,海水会升降一样。”
“这是命运的必然。”
车浑不由自主想到了这句从新丽之主——云遥口中所说出的话,是否他们相遇也是一种命运?还是刻意为之?
尽管云遥说的是新丽以磅礴之势的发展,变得让人不敢相信那是曾经的新罗,车浑却不敢断然的认为是凑巧,只因不可否认的一件事,车浑很信服新丽之主的智慧,对于他曾所说的“两条路”和“基础”,近来越来越有一些理解了。
是啊,幽州的基础是不一样的,他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归去途中,薛宏义向赫连辉缓缓询问了一些莱州的事,尽管他已经从救下的士兵那里知晓了经过,可到底少了些细节,宏观上的事实。
赫连辉没有遮掩多少。
他扮作豪奢公子,来到莱州一掷千金,奢靡享乐,结交那些当地士族和豪商公子,后又打进了莱州盐商里,以要贩盐为名,后发现莱州的私盐何止是多,而是到达了一种猖狂的地步。
他想更进一步查探时,甚至发现了莱州知州的遮掩之下私开的盐场,奈何搜寻账目时还是被发现了。
“那殿下,今后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