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你只是想想而已。”
陆韬止声,看向身前孩童,冷冰冰的语气,毫无情绪地判定着,随后略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要睡了。”
陆韬一愣。
这孩子说的也太平淡,就好像在说“天亮了”一般,他明明拿着这致命的器物来威胁自己,刚刚却让他亲手触碰,感受这器物的能力,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暴起夺去这关系他生命之物。
陆韬不禁抓住了那只手腕,如此冰凉纤细的手腕,似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折断了,如此的脆弱。
“……你不怕?不怕我就这样夺走它?你敢就这样睡在这里?”
“怕什么。”
祝瑶终是回头,轻轻看了眼他,“你当然可以抢走它,也可以立刻杀了我,你可以做任何事。”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你能得到更多吗?”
“……”
陆韬略失声。
是啊,他怎能又猜对了自己想法,他可以让人死了,可以让奴仆做他的盾牌,然后夺走那把能致命的器物。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那太无趣了,如同破坏一次冒险一样,不只是惧怕,他细细品味着胸中情绪,反而从这种奇异的经历中感受到了一种绝妙的体验,那是从未有过的,呼之欲出的刺激。
是的,就是这种生死间悬于一线的战栗。
如此的真实,赤裸……原来自己竟是渴望这种交锋,渴望看到这样的美和力量,渴望轻易地戳穿自己,刺痛自己……他才是个孩子就能如此的惊人摄目,那他长大了后呢?
陆韬越想越痴,最后竟低低地、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无比疯狂地大笑了一声。
“好,你睡。”
“这里是我的庭院,你想睡哪就睡哪……”
他似有些贪婪地看,离着一段距离,看那个孩子走进了水榭里的屋舍,带着他的白犬走了进去。
陆韬看着,看他这样毫无设防地往那床榻上躺了下来,那白犬也跳了上去,伏在他身旁,只向外露出自己身躯,柔顺白软的毛发,彻底地遮去了孩子大半个身躯,只露出那压在犬狗肚下的手。
他盖着那件自己用的苏锦薄被。
跳跃烛火中,陆韬神情漂浮不定,那柄凶器会被他放在哪里,是未曾露出藏在身前的右手吗?
他也并没有那么相信自己。
不似他口中所言,这竟是令他产生了一种格外的振奋,一种空前炽热、难以叙述的焦灼意味。
他无比地兴味于此,多么的有意思……像是等待着美丽的珍兽迈进自己的牢笼。
他会进来吗?
同自己一起,不……此刻他们就在一起。
[这就是你来到奉兴府的第二件事。]
[你要威胁的人。]
[他不是什么会很惧怕威胁的人,最初的致命危险过去,他会燃起勃勃兴味去找到答案。]
[你不在意答案,可你会延后它,在此之前使用他。]
[你要戳穿他的真面目,让他毫无矫饰地暴露在你眼前,以一种俯视且亲密的姿态去对待他。]
[让他认为,你是他的共犯。]
这是无比静谧的一夜,让临水轩外的仆人不敢深究,不敢过多揣测,只深深闭上了口。
晨光初透,最先闯入水榭的是一个气势汹汹的孩子,他披着件红色锦袍,一进来就闹着问道。
“我的阿卷呢!”
“阿卷,阿卷,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