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带着你以最快的速度,一路赶往出海口,上了最快的大船,一路奔波到了奉兴府。]
[他的童子墨山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途中,你同卢景福询问了一些小事,关于他是如何同那位长官结识的,他有些忧心忡忡看着你,可最终也在你平静的神色下渐渐化作无奈释然,他自认为不能帮助你太多,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这是第四日的深夜,你终于到了目的地。]
[当你们站在这高门大户前,他将你紧紧拉在身旁,再一次低声询问了句:“你真的要去见他吗?”]
[你点了点头。]
[其实你略懂他的意思,他有些略可惜地看天,叹气了好久,“上天害人。”]
[他并不太清楚你真正想做什么?他隐隐能感受到这一定不是一件寻常事,是一件他无法干涉太多的事,他只好遵循你的意见将你带来了这里,也许这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你说你想救下你父亲的性命。]
[这个理由他无法反驳,于是他只能带你来了。]
奉兴府,陆家。
这片宅邸连片占据了一个河岸边,往来路过的大石桥修筑的结实,越往深处走去,则到了一片深宅大院,远处看着里面砖瓦坚固,林木深深,更别提门口立着两墩石狮子,凶猛逼真,十分气派。
夜都深了,看门的家奴本是不欲搭理,这都来的什么人,衣着简朴到窘迫了。
可来人好声和气地说,听其所言怕还是个旧识,顺带塞了些碎银子,他这才赶着进了门。
穿过三重垂花门,九曲回廊复折,一路是各异风景,可走到那间家中三爷居住的临水轩,只低声同那守门的小厮透了声气,等人进去候了一会,过了些时候出来得到消息,才略高兴回去了。
看来,还好收了这银子。
谁知道陆三爷竟还真的同那道士认识,还愿意见上一面。
陆韬正于水榭中品茗。
好一分月色,倒映出池中盈盈波光,隔着廊旁古木,别有几分幽静。
粉衣小婢姿态袅袅走来,用红木盘端来用天青釉色茶罐装的碧松雪芽,那双玉手执着小壶,手腕微压,砌了些一盏新茶。
“一个孩子?”
陆韬指尖拂过茶盏,戴着玉扳指的指略有些轻敲,薄如蝉翼的白玉瓷发出清脆的响亮。
那道士竟也会找上门来,还是带着一个孩子。
有意思。
见见也无妨。
这金秋九月,晚间有些凉风,需要着些衣物的,可陆韬由于服丧期中,只着简单素衣,任由着这细碎风落至衣襟。
细竹屏风挡去了外围,亲随杜萼小步走近低低念了声:“三爷,人来了。”,随后就退下来了。
唯独留着这水榭台上独家的风景。
忽得,那远处池面的一尾红鲤跳跃到空中,有个快步走近的瘦小身影,应是个孩子。
陆韬嘴角略勾起。
那道士竟是只让这个孩子过来,这也未免……他忽得升起了一丝丝隐秘的好奇。
那瘦小身影忽停在那池水边,缓步走到那原本用来喂鱼时,停驻的宽大石阶处,他干脆半蹲了下去,竟是用手捧了些水,随意地用那池水洗了把脸。
远处小侍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陆韬怔住。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纤细小巧,骨肉匀称,只捧了捧水的姿态,远远看竟也有几分美感。
然后,他就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眼睛,以及那张说不清神情的面。
明明隔得一段距离,可那一瞬间,似乎竟有些失神于这张稚嫩的脸,心中滋味竟是怎样都说不清的。
好似前尘中冥冥间有什么尘埃落地了一般,让他浑身一颤,竟不自觉地起身痴了般看过去。
隔院的金秋桂子摇曳散落,送来一缕缕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