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韬一个晃神间,只见那个孩子似是真的走了过来,于这月色剪影之下,他走的是有些快的,脚步只落在圆石小路,隔着一段距离,只落在水榭之外,低低喊了一声。
“陆韬。”
不知为何,陆韬竟有些犹在梦中,似乎这声轻喊他等了太久,以至于来时让他不可思议了。
祝瑶看了一眼他。
很年轻。
如此年轻,还在家中为亲人服丧,也在这奉兴府近乎一手遮天。
只是这么一眼,陆韬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点,有一种难言的颤栗,这让他莫名地兴奋起来。
他从未被一个孩子,如此直呼其名,如此平常看这一眼。
真奇怪。
陆韬心思乱糟糟想着,试图勾起唇角,露出惯于常见的笑,可很快就收住了,甚至陷入冷凝。
他看着这个走近的孩子,以近乎天籁的声音道:“我有一座金山要赠予你,我只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立刻叫于鹏鲸回来,带回他的那些船。”
“金山?”
陆韬有些失笑了,他忽然觉得之前的思绪,怕是有些想多了,也许是这个孩子生的太貌美,也实在似乎令他生出一些难言的意味,或者说似是很合心意,也不知道那个道士是怎么找到的。
难不成是那些人……想讨好他。
如果是,也太让他难以拒绝了,就是不太会教这个孩子如何说话。
“不信?”
祝瑶看了他几眼,无比平淡地接着出声道,“也对,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赌徒。”
“没看到真正的金子,没得到那座金山,你不会当真。”
水榭里窝在垫着苏绣软垫竹篮的卷毛拂菻犬小犬爬了起来,嗖嗖的跑了过来,似乎是来了新人缘故。
它唤叫了几句。
“所以我带来了另一样东西。”
祝瑶抬起手。
那只小手指节分明,分明带着些水珠,是生的很美的。
可此刻他手中握着一件东西。
那东西像一个铜管构体,有些微泛着银白色,冰冷冷的,线条无比流畅,铜管身部似雕刻着一些精美的花纹。
手柄则夹杂金色,同样精致无比。
那是手。弩吗?
不像,陆韬的瞳孔微缩,骤然后退了几步,可立即收住了脚步,只因那铜管对准了自己。
“你一直很怕死的。”
“告诉我,你一点都不想死。”
陆韬还未曾出声,突然那铜管对准了下方的小犬,砰的一声,似是一声怒叫,小犬倒在地上,身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狰狞的血洞,正不断地冒出鲜血,再无任何的声响。
“老爷!老爷!”
远处传来仆人惊慌的脚步和呼喊。
陆韬脚步踉跄了一下。
祝瑶用着这把背包里拿出的枪,对准着他:“不要逃。”
“老爷!”
“没事,别进来!”
陆韬厉声喝止,有些微颤着声,他厌恶着这种颤抖,只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