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位偏近年迈的儒士执掌称赞,“小友,你这话是深得人世之真味!”
“随心而动,不悔此生。”
“昔年,吾老师有位弟子,为了挽救家乡,毅然选择回去,却再也没能回来。有人说他平白丢了性命,有人说身在何处,何处就可为故乡,何必追逐从前故土。”
“吾老师却说,他心在故土,若不归,一生不安宁。”
“吾老师只说,不归来,亦是不悔。”
竺笙已然明白这位说的是谁了。
他曾游历诸州,那淮州之地,曾有位十分出名的士子,出名在于他日夜同旧院妓子交往,由着这些曲中名姝替其润笔诗作,甚至很是高兴地承认,浮浪如斯,不羁如斯。
可这样一位士子替民打官司,尤为的漂亮。
他口诛笔伐,字字如刀。
未曾败过。
可于昭化二年,返回新罗故土,就此不返。
竺笙自有不同的看法,于是他道:“我只为我心中的值得而不悔!而非他的!”
“死可以轻如鸿毛,亦可重于泰山。”
“若我,我不愿这一生如鸿羽轻飘飘,一场风拂来就不见了,我宁可死的受众瞩目,死的世人铭记。”
“好过死的寂寂无名!”
“我的心只为值得而动,不愿为不值得而动。”
这话里意思,他就是不觉得那人值得。
众人都很无奈。
这世间有这么一位“奇才”,也是不知如何评判。
那位年迈儒士大怒。
他气的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吾倒要看看你这般荒唐的小子,如何被世人铭记!如何得青史留名!”
有人连忙跟着上前,边走变安慰这位。
眼看着众人晃悠、略有些看好戏的一道道目光,是真的想看他如何嘴回去。
竺笙只懒懒笑道:“诸位啊,何必看我?我说宁可留名,不可寂寂无名,可没说留的是好名啊!”
“这世道,若让我这般荒唐人,留个大坏名头,听起来也真不错!”
众人终是捧腹大笑。
竺笙也笑,“诸位,你们可闻山中有高士?可有高士的山未必有好名,甚至多是无名寂寂。”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可当世人分辨不出仙人时,又怎能给仙人降世的山几分美名?”
这话岂非说自己。
说留坏名头无妨,因世人向来分辨不出他这位高士。
有人笑:“竺兄,你这又是在自夸了。”
竺笙“啧”了一声,“错了,错了,我这是同诸君讨论仙人啊,世人尝尝笑话我痴迷美人。”
“岂知,我是再寻一位曾留驻人间的仙姝?”
“哦?此话何曾说起?”
“我未曾真正寻到过,可我这位老师未必没有,他也许是这世间真正多次遇到过仙人的人啊!”
“你们快快问他吧。”
有位友人大笑。
他且笑且戏道:“夏兄,还不快快替你这位玩劣弟子解惑?”
范栗从后走到前面许久了,走到他此生唯一的老师后,看向那个背影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