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说那位是个佳丽啊!”
韩太吉吃惊。
他先头未曾靠近看过,只听这位说是“美人”啊,不禁问:“不是吗?”
竺笙笑得停不下来。
他边笑边谐道:“得遇一翩翩美少年,亦是遇到一美人哉!”
韩太吉哭笑不得。
“竺小友,你这是又在戏弄众人了!恐怕明日那美人又得因你传遍中都了!”
“你老师怕是不得安宁呀。”
“那就让我老师苦恼去吧!”
竺笙大笑。
众人终是彼此对视,颇有些无可奈何,难怪夏大人不收这位“学生”啊!
阳光如此明媚。
湖岸荷花依依,晒得人心浮乱。
范栗没有想过,这个脸庞仍有些稚嫩,不算成熟的少年,就这样陷入了自己睡意之中。
老师并不离去,反倒陪伴着,不发一言。
少年就这样随意向后躺下,老师却只跪坐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会问出口。
他只低垂头,望着这张面孔。
老师。
老师,你又是何苦呢?又是在看谁?
范栗向来习惯缄默,也从不提起过,可今日竟难得有些感慨,也许是这十二年来发生了太多。
多到昔日同伴渐离渐远。
多到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自己能否依旧,可还是想的,愿的,毕竟老师不也是吗?
日光渐渐落了。
久到衣衫都被晒干了,久到这方湖中游园里人流散去,唯有那方荷花依旧,绽放更开了。
一觉醒来。
那长久的疲惫,终是散去了一些。
梁豆在后面守着,一直打着瞌睡,忽得头晃着差点落地,而被另一只手扶住了。
是夫子的弟子。
范栗同他点了点头,可很快两人都看向那最前方。
这注定他们听过的最离奇的一场对话。
他们认为是那位友人的孩子,那个前方的少年、那个躺着的少年,用着极为动听的声音轻轻说着话。
“我已经要记不清了,对于你来说的上一次见面。”
“那已是很久前的事了。”
那似有些遗憾、亦有些怀念,可终究也只化作一句很久。
夏言沉声问:“那是多久?”
他隐隐有些明白,也许这正是他这副面貌而来的缘由,而非前两次的音容不变。
“你听这声音。”
“听……听它何时消失在你耳边,那正是我来的前刻。”
夏言于那一刻滞然。
他当然听过,当然比很多人都听过,都听得更多,甚至曾从不怀疑声音的主人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