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只有两小时。
祝瑶指尖不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明显的计时,可也只抓住了一片虚空,无声无息之下落下手。
脚步无声。
步步前行。
或许说,并没有靠近地面,只是飘落而行。
祝瑶恍然明白,这并非是如同最早一次真身,而是一场如同隔绝已久、鬼魂之身一样回到了这里。
“好像……每一次都来的太晚了。”
“怎会?”
一声无比轻地叹息。
那人放下了手里那根草枝,有些微微擒笑道:“其实你不来更好,我是这般想的……就算真的又来,也该是能够招待你的时候,不该是此时,总不能……不能……让你太难过。”
话到尾声,竟有些越发低沉。
祝瑶忽得执拗地走上前,狠狠地追问:“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为你要死了难过吗?”
“人不都是要死的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为一场旁人的死难过。”
夏言轻轻微叹。
他并不年轻,已是苍老容颜,可那双眼睛依然清亮,明锐,似沉淀着一生的温和与睿智。
“总要说些气话。”
他竟有些笑了。
祝瑶抬眼看他,看着那面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大多的情绪,没有怪罪和失落,只有一种极深的、极温柔的平静,以及宽慰。
“你没有变呢?”
“一点都没有,这样真好。”
……
良久的沉默。
祝瑶终是开口道:“我留给你的东西,你为何不用。”
其实,那最后一枚子弹,以及那把枪。
他并没有带走。
夏言声音沙哑,却很平和。
“那你为何不用?当初……也许这就是我没用的原因。”
“你不一样。”
祝瑶反驳道。
我还有太多次,可你只有这一次。
夏言微笑看着他有些生气的面容,忽然有些笑了,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春风,送来了温暖。
“能够再见你,真好。”
“祝兄,每次想起你时,我有时会想你会像我一样吗?总觉得大部分人是接受不了衰老,是会怪罪这份时间,可你在我眼底,来到我身边时,从来都是都是年轻的,不会老,不会死。”
“你没有死去,真的很好。”
“时隔十九年,你我竟真的再见了,你没有骗我。”
“你还活着,真切活在世间。”
“……”
“你总是只会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