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察。
他听到了那响起的丧钟,那告知一切的哀乐。
他恍然明白了。
为何,为何是二十日,因为二十日后的此时,有人死去了,真真切切,未曾回转。
这竟是一场弥漫幽长的死。
再一次……重现,让他接受这场身边人的死亡。
野风悄悄。
心事难消,难消。
当那抹苍白瘦削的身影,略有些踉跄下了马车时,夏言快步走进,稳稳扶住了对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化作心头一声叹息。
“回来了。”
“嗯。”
祝瑶略有些无力、低低应了声,随后只觉得心口一口气散去了,随同那支撑身体的心气一并离去。
他终是闭上了眼。
化作一场极度的沉眠,足足睡了一日一夜。
灯火未眠。
夏言守在身边,直至真正天明,又被因一旨诏书进宫。
寻常人死了。
后事依旧不少,何况是个皇帝,因而事多杂乱。
需要多方协调。
太子信任他的老师,便召来询问一二,希望其能提供主意。
当一切都安排妥当,终是恢复了些平静。
新皇下令宫城戒严,全国禁乐,禁婚嫁,禁宴请,日日着素衣,谨遵礼制,带领着文武百官于灵前服丧。
这份死讯传到各方,又是花了不少时间。
民间议论纷纷。
他们却说,却问,皇帝真死了吗?
有人说那一夜他望见了一颗流星顺天飞去,怕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归天了,是帝星归位了。
有人说我也看到了。
可却说他看见了一只凤鸟,闪着流光划过天际,落到了那宫城上,停驻了不久后又挥着华美羽翼到了城外林中。
“正是那陵墓里。”
“先皇的墓里,发出了神光。”
有人信誓旦旦。
有人将信将疑。
真真假假的话,缓缓传扬出去。
可那一夜,钦天监占卜,日后气象,卦辞是吉,顺。
新皇顺带询问了来年的年号,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呈上来的众多年号,他都未曾看中过。
他不要承平,不要安定。
至少,心中对这并不太满意,他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尽管他很少表露出来。
距离一月后的登位大典,还有一段长时间的寂静,弥漫在整片宫廷之中,许多人都静守着结束。
那方简朴庭院里,却有着更寻常的话。
有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