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无可能是一场谋杀,也只能的确如大人所言,送友人归去了。
当真神异耶!
当真古怪耶!
“夫子,他是当年人吗?”
“是啊。”
夏言轻轻笑叹了声。
梁豆不语。
那这一次,他是……也是要离去了吗?
几缕秋色溢来,隔院桂花飘香,这暮色下落时分,橘猫儿爬到竹架上了,踩到了晒着的果脯。
唯有两人静静坐在石阶前。
夏言怕他无力支撑,只用手臂自后方撑住,用一种随时可以行动,可不远不近的姿态。
“还有一刻。”
“挺好。”
“……又多了一刻。”
有些细碎的笑声。
祝瑶抬眼看他,忽得头微微偏了些,静默地倚靠着身边人。
夏言怔住。
他认真感受着这份温度,重量,有些宽欣地笑了下,心中觉得此刻要是更久一点,更久一点就好了。
“会后悔吗?”
“……遇见……我……”
声音有些微弱了,身躯靠的更紧了。
夏言终是不得不手臂支撑,以最安稳的姿势让其能倚靠着,甚至……最后他只能将人抱在怀中,让他靠着自己腿间,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有些挑衅、有些古怪的笑容。
“回答我。”
病起来,脾气也不好。
其实。
夏言有些无奈,手臂依托着人,只微微看着他,有些笑出声,“我说后悔,那是不是不回来了。”
“……”
“嫦娥应悔偷灵药。”
“可我,只想,只想为何我不能偷吃一枚不死药,以至于不能日日在天上陪伴你。”
“你说,这是后悔吗?”
“……是吗?”
那人终是逗笑了一样。
随即,再无声音。
夏言低头看,看他早已无比安宁地,彻底阖上了眼帘,只能紧紧环抱这个身躯,久久未曾动弹。
他有些轻轻地叩问。
不悔。
不悔。
风穿过庭院,拂过几枝竹梢,发出簌簌轻响,宛若一声悠长的、跨越了无数光阴的叹息。
橘猫跳跃下来。
它有些好奇地,又似安慰地,将毛茸茸脑袋,依偎在主人的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