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位比她年岁还小三岁的商人来了,并决心要娶她。”
“她本要拒绝的。”
“我却……偷偷地去寻这个人,我观望了他很久,带着一些朋友打探他,并亲自同他结识为友。”
“他不知道吗?你是她的孩子。”
“那时不知。”
“因为,我母亲一直拒绝他的见面。”
夏言轻轻笑了声。
鸣蝉吱吱叫。
他说了许多,关于他如何去使坏、试探人,还有做了许多听起来并不太君子的事,时间就在这份叙说之中,渐渐地走了很久,很长,“后来,我母亲有了一个新的孩子。”
“我每隔几年就去看她。”
“我并没有看错人,她过的很舒心……到如今,当地还时常有人特意去拜访她。”
“为何?”
“哈哈,因为她是个长寿的,有些人想问问她怎样做到的,谁都想活的更久,不是吗?”
夏言大笑道。
后来,许多天里,他们说了许多许多,有一些过去的事情,也有现在的事情。
祝瑶知道了那对兄弟,知道了当年之后,发生的很多事。
很多人死了。
也有人活着,只是有几分出乎他意料的活。
那个曾救下他,瞎了一只眼睛的少年,竟成为了一位威名赫赫的将军,至今都被人念叨。
他只有一只眼。
他也能当将军。
不过,他同自己再娶的父亲关系不好,只同妻子留在了北地,只每几年才来一次中都。
有的人,辞官了。
当然是很久之后,可却在他扶摇直上,进入中枢之后,毅然地辞去官位,离开了庙堂之中。
……
太明池里的荷花,早已尽数衰败,河堤上的行人走过时,只见树间的几片黄叶落下。
风也有些萧瑟了。
日光晴朗。
如碧当空。
最后的一日,竟也是和气的,目光有些悠长,听那竹叶摇风,见云光影落,以及享受酣睡。
他每日睡的更多了。
时间距离越来越近,醒来的时间也少了,到最后有时说着说着,有时候就无声地睡去了。
梁豆曾吃惊看。
看多了,也有些习惯了,只是恍惚明白了什么。
那并不像病,也不像睡去,更像是一种人的生机渐渐消散、无比迅速地拂去的样子。
让人看得心惊。
他不敢问。
他忽得有一夜见到了情形,想起很多年前那场未明的送行。
舟回来了。
人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