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宣半分不理,只挥动匕首,一次又一次割破仙躯。
灵血肆意流淌,坠地,哺生铺殿青兰,一如当年同庚玄初遇的兰野。
后来俞长宣将庚玄那焦尸以血涂满,也还是没能活死人,可他像是不知放弃法子,重复,再重复。
就连广檀帝君临世,以缎子遮去他无情却空空泪流的双目时,他仍摸索着要喂血活人。
昏黑之中,那刀子被广檀帝君踢开。
俞长宣只半跪而问:“帝君,俞某不动情不动心,勤恳忠道半生,为何今朝非赔尽珍重之人不可?”
广檀帝君只拿剑鞘狠狠将他的下颌一挑,差些挫青,凛然道:“俞代清,有舍才有得,你欲得无情道,必舍情,舍义。《天命书》既给了你七杀命,你此生便注定不得团圆,你莫要一错再错!”
俞长宣置若罔闻,仍凝石制刀剖身,乃至于银蛇乱舞,青兰满殿。
末了,广檀帝君恨他混淆黑白是非,降下百雷,劈得他痛不欲生。
承罚之时,青布脱落,俞长宣抬眼,看到了殿外的圆月,眼中不自觉露了痴。
广檀帝君就顺着俞长宣的眸光看去,知晓了要如何罚他。
那日,广檀帝君凝眉在俞长宣眼中烙下天谴,自此他人间的神像皆蒙眼,每逢月圆时,他更将变作个半瞎子。
——帝君要他再看不得圆月,沉痛记住那“团圆”二字于他而言可望不可及。
***
梦中月圆,梦外今夜雪大,无月。
天泛鱼肚白,戚止胤坐在床头,捏着巾替那无端发热的俞长宣拭去额角汗。
他将煎好的药端来,拿调羹撬开俞长宣的齿舌,好不容易才把药喂了进去。
戚止胤见他咽尽苦药,而唇舌微动,便俯身去听。
原来他又呢喃起“庚玄”二字。
戚止胤不由得自嘲道:“若我当真及他,你又怎会梦他不梦我?”
“生人,我姑且可替之。死人则是天上月,你望着念着,一辈子求而不得。这般,我纵使是死,也替代不了。”
那之后,俞长宣虽没再梦呓,戚止胤仍是垂眸看了他许久,直看到那空碗碗肚余热散尽,才轻声说:
“俞代清,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
长宣:吾徒初长成^^
阿胤:0-0
[饭饭]略微酸涩的一章,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3章泪菩萨“我恨死你了。”
天色才露白,褚天纵的寝屋就给人急急叩响了。
有杂役慌忙道:“掌门未起,您先……”
“让开!!”
“哎,万万不可呀!”
很快又传来一阵砰咚乱响。
褚天纵给外头动静吵醒了,艰难从暖被里伸出腿脚,捧住手炉去敞门。他沉着脸:“哪个不识好歹的大清早扰人情梦?!”
杂役们个个大气不敢出,唯有被他们架住的那少年挣扎着,拼命将塞嘴的白布顶了开。
雪光刺目,褚天纵定睛一瞧,才辨出是戚止胤,连忙叫他们放人。
不料戚止胤才遭人松开,就连礼数也顾不上,忙道:“师尊如今高烧不退,药也喂了,身子也抹过几回,任是如何也唤不醒,还望掌门……”
不待他说完,褚天纵揣着的那手炉就摔地碎成了几瓣。
褚天纵看也不看,只说:“走,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