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褚天纵嚼着饭菜,眼一斜,就落去了旁边那博古架上,说,“去拆了那匣。”
俞长宣抹净了手才去拿,开匣便见一个银镯子:“这是什么?”
褚天纵哼哼一笑,很得意似的:“我司殷宗秘宝,唤作【寻魂镯】。把这镯子给缺魂者戴上,便能助他寻回失落的片魂。魂没散的人戴此镯也能安魂稳心,防百病!”
“就这用处?”俞长宣蹙眉,将镯子往戚止胤腕上套。
然而,戚止胤把指头并拢穿进那银环中的模样,又渐渐与几根指挤入锁链的图景重叠在了一处。
俞长宣于是不动声色地扶住那镯子,尽量不去触碰戚止胤的肌肤。
在那人伸手去抓他的腕子借力时,更吃了一惊,一举将他甩了开。
戚止胤诧异:“怎么了?”
“没。”俞长宣干笑一声。
“当心点儿,别把我宗宝贝磕坏了。”褚天纵把碗里笋丝吃尽,才又说,“嗐,传闻有人戴这镯子,能梦着前生之事呢,不知多有意思!”
俞长宣冷哼一声,咬字重了些:“好一个‘传闻’!”说罢,看向那抚着镯的戚止胤,变了腔调,轻言细语,“阿胤,你沐浴去吧。”
戚止胤适才给他挥开手,心情显然坏了,这会儿也不强留,只自柜里取了衣裳,抬脚便走。
腕上尚留着那不轻不重的握感,俞长宣攥了攥,盖不去,犹豫良久,还是问褚天纵:“司殷宗还有别的空屋么?”
“不想和你爱徒睡一张榻了啊?”褚天纵正嗦着最后一只鸡腿,含糊道,“老子早同你徒弟说过,要你俩分房住,可他不答应呢!”
“他不答应……又有何妨?”俞长宣道,“你尽管置办去吧,愈快愈好。”
“哎呦成成成!”褚天纵道,“七日后,成不成?”
“不能再快……”
话音未落,屋门嘎吱响了一声,那戚止胤抱着衣裳站在门口,神情凛然至极。
见二人看来,他只淡道:“落了东西。”
褚天纵把没嚼的肉吸进嗓子眼里,当即呛得红脸:“咳咳咳!!!水……水……”
俞长宣没理会褚天纵的生死,眼睛直盯着戚止胤。
戚止胤也瞥眼瞧他,瞧得不久,但视线很沉,他抽了一条干巾便去了。
门很快再次阖上,褚天纵握着脖子:“没听着吧他……咳……”
“不知。”俞长宣回他。
夜再深点,褚天纵就把整桌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彼时那师徒二人均已沐洗上榻。
侍仆匆匆将桌子清理干净,褚天纵抬脚要走时,俞长宣把他唤住:“兴尧。”
经他这样唤,褚天纵一霎如临大敌:“干……干什么?”
“吹烛。”俞长宣抬指在屋里点了一圈。
“啧!”
烛一熄,屋内唯余月光。
俞长宣侧躺着,面朝榻外,脑中萦绕着先知鼎中的景象。
他思忖着——要如何才能改变来日之事呢?来日之事又是否真有破解的法子?
正心烦意乱,腰上忽而自后缠上来一只手。
戚止胤鲜少主动挨来,放从前,他定然欢喜不已。可如今那手锢着他,单单叫他生了些微战栗。
俞长宣僵着身子,听闻身后呼吸平稳,猜想这不过戚止胤梦中无心之举,于是轻轻掀了掀衾被,将他的手挣开,再缓缓放平身子。
不曾想方平躺下来,便见那人侧枕着手,睁着眼,一对瞳子漆沉不已:“你在躲我?”
“哈……怎会?”俞长宣惯常去揉他的发,却在近发时生生一顿,他又记起了那雾中男人垂发于他腰窝的模样。
最终,手还是抚了下去,穿梭在鬈发里。
“腻了?”戚止胤问,“要不要我去换个师弟来陪你睡?”
俞长宣道:“阿胤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