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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旷野的飞鸟（第5页）

刚叫过这一声李辞秋就后悔了，在于纷纷听起来可能更多是她气急败坏。

于纷纷突然高扬起手，李辞秋闭上眼睛，等待着巴掌落到脸上。

想象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李辞秋看见于纷纷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嘲弄。

“我怎么会以为我有朋友呢？”

“纷纷，不是我……”

李辞秋鼻子酸胀得厉害。

解释不清楚的误会比直接挨打来得更难受。

于纷纷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像用眼神就能刺穿一个人的灵魂。她笑起来，手中的白纸像雪片一样从李辞秋头上撒下去。

李辞秋逃了下午最后两节课，一个人坐在后操场的双杠上。

刚才像白纸和上面难以入目的字眼在她周围旋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纸页边划破脸泛出的血珠已经干涸，在皮肤上结成暗红的痂。

原来文字也能划的人生疼。

不爱看贴吧不是个好习惯。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她和于纷纷的聊天记录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泄露。“玛亚特”把截图发到网上，有人打印出来，在开学前贴满了高三的楼层。

打开贴吧，“玛亚特的羽毛——卧底‘余则成’如是说”已经被顶到第一条。

连早就毕业的舒航本人居然都出来回复了。

舒航：【别了，还是关注作品，谢谢。】

1L:【天天都是她，烦死了，就知道博关注。】

2L:【靠，她配吗？离航哥哥远一点啊！】

当然，群众的眼睛是锃光瓦亮的，评论也不全是骂于纷纷，还有一半在骂她：

3L：【这是什么顶级心机女，真可怕。】

4L：【长见识了，再也不用QQ。】

还有更恶劣的话，李辞秋实在看不下去，关了网页。

一整天，李辞秋受尽了白眼和嘲笑。

在教室里，她路过正在说话的人都会停下，警惕地看着她。好像她能随时掰开他们的脑壳，把私密对话发到网上一样。

即使是这样，李辞秋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受到了于纷纷平时千分之一的痛苦。

周围的人话里话外虽然讽刺的是她有心机不要脸，李辞秋感觉到的却是校园里时刻弥漫着一丝恐惧。

似乎每个人都尽到自己的义务，讨伐他们心中妖魔一样的于纷纷。但每个人也在担心，当这些话不落在于纷纷身上那天，他们都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被“玛亚特”特殊照顾的人。

天阴沉沉的，阳光微弱的力量再也拨不开厚重的乌云。

在深海里挣扎的人一丝光也看不见。

棠州又下雨了。

住在临近江边，可以连着几个月阴雨连绵的城市，李辞秋还是记不住要随身带伞。

一把明黄色的雨伞挡住了头顶湿糜的水汽。

李辞秋抬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

“秋秋，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