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于纷纷破涕为笑,帮她擦掉眼泪“长发特别麻烦,我早就想剪了。”
她不想剪的。
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帮她梳理头发,她还说过长庚的头发最好看了。
那天车祸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自己的头发。
一个人离开以后,世界上残存的气息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少,但是于纷纷就是固执地留着妈妈梳理过的长发。
但是现在李辞秋为她大哭,好像她们从没有争吵过,还像以前一样站在同一条战线。
不愿意剪头发只是一点执念而已。
她只是希望自己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现在,她并不是一个人。
李辞意拿着刚从王苗苗手里抢来的剪刀:“谁给她修一下?现在跟狗啃的一样都没法出教室。”
宋思禹自觉地往后缩了一步。
小时候动于纷纷的什么玩具都可以,但是只拽了她一根头发就被追着满院子打的恐怖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宋思禹:“还能谁,这就李辞秋一个女孩。”
“……她不行。”李辞意十分确信“她剪的还不如直接找狗啃。这里谁最有艺术家气质?”
李辞秋边哭边打嗝:“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不过她也记得初中毕业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剪完刘海,然后在家待了一个假期。
说到艺术气质,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在场唯一会画点画的纪知柯。
纪知柯:“……?”
推搡了几个来回,纪知柯不得不接过剪刀。
虽然于纷纷写了保证书,不管剪成什么样她都绝对不生气,纪知柯剪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怎么样?”
于纷纷不敢照镜子,紧张地捏着发尾询问李辞秋的意见。
李辞秋眉心微蹙:“怎么说呢,你有点像一个人,《水浒传》里的……”
宋思禹用力点点头表示同意:“绝不止有点像。”
“潘……金莲?”
于纷纷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不确定地问。
“那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李辞秋苦恼地拿出镜子,
“现在真的很像武松。”
“纪知柯!!!”
纪知柯窜出教室,跑得好快。
听说NASA在筹备火星移民计划,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愿意现在就出发。
纪知柯修过的头发整齐了一点点,总体还是没法看。于纷纷实在不想当武松了,干脆去理发店把及腰的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
中午在食堂探究的目光里,于纷纷挺直后背,端着盘子不目斜视走到李辞秋旁边:
“我能坐这吗?”
李辞秋“嗯”了一声,视线始终在鱼香肉丝上不看她。
很快扒完饭,李辞秋把一个白色信封推过去:
“一共两千八。我们三个,还有李辞意,现在是你最大的债主。以后不用再去那种地方了。也别再喝酒了,你酒品是真的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