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秋才笑起来:“对不起嘛。”
“其实我的话,还挺高兴的。”
李彻翻开女儿手里的书念道:“哈珀·李的书,真正的勇敢不是你手握权力和武器……”
李辞秋和他齐声背出后面的句子:
“而是你知道什么是正义,并坚持不做不义的事。”
李彻也盘腿坐在**:“我跟你们讲过,我被你们爷爷奶奶留在村里上小学那阵,我会每天追一个又瘦又小的孩子到村口,把他的书包扔远然后看他去追。我从来没觉得这样有问题。因为我被爸妈留下了,我有很多不满需要发泄。”
“直到有一天,那个孩子没有追书包,而是拿着砖头反过来追我。”
“如果他不站起来反抗,我可能永远都意识不到我错了,甚至永远都不会停下霸凌他。”
李辞秋屈起膝盖支着下巴听他讲。
“每个孩子出生,家长都会说健康快乐就足够了。”李彻说“太虚伪了,他们肯定希望得更多。我就希望我的孩子们健康快乐,聪明漂亮,善良勇敢,多才多艺……”
李辞秋:“这不像我们,你是不是还想要别的双胞胎……”
李彻大笑着摸了一把自己一头和双胞胎一模一样的卷发:
“所以我很高兴我的孩子们这么勇敢,可以做那个‘站出来’的人。”
“你们要知道,不管是月考,哪怕高考也只是人生马拉松的一个阶段。你们在比我小的时候,就学会知道什么是正义,还能坚持不做不义的事,我很高兴。”
李辞秋听完比刚才还要沮丧:
“可是站不站起来的根本没用。还是没有人喜欢她,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上学了。”
想到于纷纷现在还躺在病房里身上插满管子,李辞秋就想哭。
所有人都盯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和显示屏上三寸宽的谣言。
从来都没有人会有一点想了解她是多好多努力的人。
李彻:“你觉得自己只能点亮微不足道的光,但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再微小的善意也有可能会改变一个孩子的人生轨迹。”
“可是纪知柯因为我受伤了。”
李辞秋想了一下纪知柯父亲严肃的样子,后背一阵冷颤。
估计他爸爸来房间里看他拿的应该不是热可可,
而是皮带。
“他们都是年龄更大的孩子,应该更有判断能力,也可以自己做选择。不过明天还是带你去人家家里道个歉,好吗?”
“对了,那个高个子的小伙子就是你们说的纪知柯?”
李彻对这个话题及其感兴趣:“我们秋秋眼光可以,什么时候把我小女婿叫来家里吃饭?”
“……”
不靠谱。
李辞秋不想接茬:“那你和那个小孩后来变成好朋友了吗?”
李彻拉起上衣,露出背后像蚯蚓一样的疤:“看见这个了吗?”
“嗯?”李辞秋不明所以。
“我们互相道歉之前那小孩拿砖头砸的,我缝了六七针呢……”
“……你不是说这是当兵在战场上留的疤吗?”
李彻咳了一声:“就咱俩这关系,交个底也行。但是你……对外还是要说打仗留的哦。”
李辞秋愤然:“我就知道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参加过越战!”
“……”
孩子长大了,越来越不好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