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迸发的形式会是艺术;是偶尔的不修边幅;是耳朵上别支铅笔,对着画纸摸下巴。
离开第一名的压力,这样的纪知柯反而更脚踏实地,
更像一个可以触及的人类。
一个听说要学画人体就莫名激动的人类。
上课前,他们提前到了素描教室,在展厅里转了一会。
李辞秋刚开始看到光溜溜的人体肖像还有点害羞,后来发现这个展厅展示了上百幅各种姿势的人体,
就麻木了。
纪知柯艳羡地站在展览SeamusWray的限量画具墙前面,看了快十分钟。
李辞秋指着金光闪闪的颜料:“等你能给我画肖像了,我给你买一套这个。”
“说好了?”纪知柯伸手要跟她拉勾,“回去给我打个欠条。”
课程开始没五分钟李辞秋就觉得无聊。给纪知柯发了条短信,只拿上手机偷偷溜出去。
腐败镇多数酒吧闹哄哄的,素描教室附近有一个相对偏僻的小路,里面有家安静的酒馆。
酒馆里拿到一张写满奇奇怪怪名字的酒单,李辞秋快速锁定了一个最奇怪的名字,
绒毛肚脐。
李辞秋喝了一小口,好像尝到一点桃子味。
刚想再啜一下,旁边一个男人问都不问就坐下,叫了一杯白兰地。
旁边的男人脖子上的金链子,盖满手臂的纹身和胸前T恤印的巨大老虎头,
都彰显出一种,
和看守所及其相配的气质。
李辞秋极小幅度地回头,用余光偷偷瞟那人的脸。
看清以后,默默摸出手机点开紧急联系人页面,一边不易察觉地把椅子挪开。
好在今天没洗头戴了帽子,还穿了条很难看的背带裙。
南薇说她穿这个裙子,头发放下来像小学生,塞进帽子里像男孩。
都像小男孩了,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李辞秋把自己挪出椅子,刚走两步,一只手按在她肩上。那只手力道太大,李辞秋觉得脚下的地都陷下去一点。
“小妹妹,因为你我才刚放出来,这就不认识了?”
李辞秋舌头打结,背后一阵阵冒冷汗:“现在打架关这么久啊。”
林虎不怀好意地笑着,一手卡住李辞秋的右臂。
被张成生生拧脱臼的恐惧又回来了。
这一定是幻觉,
李辞秋听见胳膊关节被吓得自己缴械投降,咔嚓一声。
“怕什么,”林虎还没撒手,“都是熟人,一起喝点。”他对酒保招招手:“白兰地,五杯。”
李辞秋看着面前排得整整齐齐的酒杯,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我觉得只能勉强算认识吧……”
林虎:“看不起我?是,三中的乖宝宝都看不起我们职高的。”
“你怎么还上高中呢?”
李辞秋说出来就觉得不对劲,赶紧改口:“要不别喝了,我免费给你补课吧。”
林虎笑了一下,别有深意道:“是挺有意思。”他继续用力捏着李辞秋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不喝完不许走。”
“……”
李辞秋盯着酒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