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秋仰起头,让江面上吹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向后竖成一面旗帜:“做科研,也很好啊。等你拿到诺奖,奖金能分我一半吗?”
“这么黑?”
李辞秋思索片刻:“那要不四六?”
纪知柯低头,指节分明的手像弹钢琴一样敲击石头护栏:“我这样会让爸妈失望吧。”
“想让所有人都满意也太难了,这是你的人生又不是你父母的。”李辞秋双手捧住他的脸,“我想要你先满足自己,做你喜欢的事情。”
对视久了,李辞秋终于没忍住:“你留胡子真的有点像梵高。”
纪知柯:“夸我?”
“……”李辞秋十分中肯地说,“这完全取决于你觉得梵高好不好看。”
“……”
不说话,
那就是觉得不好看了。
李辞秋皱皱鼻子:“那就对不起了。”
纪知柯也倔强地面对江面:“我要做我喜欢的事。”
“……”
下次得说,
做除了蓄胡子,你喜欢的事。
好在一周以后,纪知柯还是去了趟理发店,把头发剪短,胡子也剃了。
这个事情的契机,
李辞秋相信完全是他们在食堂打饭,刚好和景言排在一队。景言点好餐以后,恭敬地对纪知柯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李叔叔再见。”
棠州的天气慢慢热起来,夏天要到了。
这段时间,如果约到早晨的心理咨询,李辞秋偶尔去纪知柯的房子住一晚上,方便第二天去医院。
不过他们只尝试了一次睡一间屋子。最后以纪知柯洗了几次澡,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画苹果到天明告终。
在纪知柯第二次冲进卫生间冲凉水,李辞秋就非常合理地建议过:
“不然你就从了我吧。”
纪知柯:“不妥不妥,我这毫无准备。”
李辞秋觉得自己像盘丝洞里的妖怪缠在他身上,
引他堕落。
“知柯哥哥,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纪知柯闭着眼,手抖得拿错笔刷,把红富士染成了蓝色。
抑郁还没好,
又癫痫了。
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李辞秋后来过夜都睡在客厅。
腐败镇的嘉年华结束,紧接着就是各色艺术家带着艺术展入场。
纪知柯和王砚清作为他们宿舍最有艺术气质的人,在腐败镇报了个素描课。
就在纪桑把他赶出家门,骂他玩物丧志,撕了他的画稿以后,
纪知柯给自己报了个素描课。
李辞秋想到大禹治水,功在改"堵"为“疏”。
纪知柯体内有一股洪水一样的能量,迟早要撞开河堤,汹涌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