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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香如故（第4页）

于纷纷看了一眼冰淇淋盒子，心里有一个答案。

专门挑开心果味冰淇淋的，应该只有李辞秋。

堤岸后面是江面无垠的黑暗。深夜路边的灯柱是唯一的光源，像一轮太阳，在光束里剪出斜斜细雨。

于纷纷捧着冰淇淋，对着那束光好像看呆了。

她怔愣地走进夹带雪花的冰雨里仰起头。

光线折射水珠像一束金质的长矛，矛尖穿透她的皮肤和发丝迸发出小小的火花。那束长矛好像刺穿她的心脏，同时洗净束缚她的影子，带着整个人向着光燃烧起来，乘风欲飞。

“不是我。”于纷纷回头，眼里泛起水汽。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我什么也没有做过。”她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但还是要被他们踩进烂泥里，满身肮脏。”

“谎言重复一千次就能变成真理，我自己都说不好我是不是真的没有错。”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②李辞秋也走进雨里，

“你可能是有点倒霉，遇上这样一群人。但是你没有错。他们在背后狂欢的时候，你在用知识武装头脑，变成更有趣的人。在未来你会有美貌，才华和道德标准，而他们受到的关注……应该到此为止了。”

李辞秋坚定地看着她：“我们报警吧。”

“让更多人看见那个视频吗？”于纷纷音调虚弱，“他们不会相信我的。”

把她最不堪的东西撕开，交给完全陌生的人。

是需要时间，

可能是很漫长的时间准备。

李辞秋：“但是你要知道，等你想的时候，我们都会帮你的。”

她在路灯下显得皮肤苍白，眼皮有些浮肿，蓬松的卷发垂在粉色毛绒睡衣上。

“你真的是个公主。”于纷纷看着她说。

“你不要不识好歹，”李辞秋皱起嘴唇，“吃我的冰淇淋还骂我。”

她得意地炫耀：“我可是能换桶装水的人。”

于纷纷笑起来：“我是说，这个世界配不上你。”

“这倒是，我也总是觉得我应该去爸妈在福布斯榜的世界。”

李辞秋突然心血**，扔下冰淇淋的空盒子拍拍手，要教于纷纷跳华尔兹。

虽然马路上空无一人，于纷纷总是放不开手脚，觉得有人时刻在暗处盯着她。

被李辞秋搂住腰，缓慢地转了几圈，于纷纷逐渐地放松警惕，进入状态。

在舞步里，黑暗的堤坝变成富丽堂皇的城堡，

秋冬的雨水夹带不成型雪花变得热烈滚烫。

于纷纷想到几个小时后，无论发生什么，太阳都会升起，

她还有未来。

鬼魅将留在冰冷的黑夜里，

没有必要对他们念念不忘。

华尔兹的舞步不算很难，于纷纷很快学会了简单的动作，想要试试男步。

“等一下，”李辞秋掏出手机，“先拍个视频，我要发给Lexi看我是可以跳男步的。”

“Lexi，是谁？”

李辞秋：“骗我去看电影，结果拉着我学了一下午华尔兹的人。”

于纷纷：“……”

他们直到脚趾发麻，手冻成紫红色才往回走，但是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李辞秋的笑走到出租屋楼下消失了，

因为一个手脚粗壮，头发又短又硬的人正踮脚勒着纪知柯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