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闹剧的最后,以李辞意一拳打在包叔叔本来就扁平的鼻子上,导致他吐在客厅里告终。
李彻知道这件事也没说什么,今年还是照样让他们过去拜年。
走进姑姑家,李辞秋看了看墙上刚指到十一点的钟表。
离春晚还有十个小时。
她已经不在乎今宵难不难忘,只想让人生早点结束了。
因为去年的事,李辞意除了最基本的打招呼,不愿意在姑姑家多说一句话。他把礼盒塞进李辞秋手里,一声不吭独自搬凳子坐下。
李辞秋无奈,走进厨房对着蹲在地上处理韭菜的姑姑说:
“姑姑过年好,这是我爸爸专门给您定的年货。”
姑姑蹲在地上,刷刷扔掉韭菜上沾着泥土的叶子,背对着她不说话。
僵持了几分钟,李辞秋觉得没趣,把盒子放在厨房台子上准备转身出去。
姑姑嘟着嘴,没好气道:
“嗬,什么外国玩意儿,我们可消受不起。”
“……”
李辞秋挑起一边眉毛。
盒子上写的分明是“阖家团圆”。
实在不知道哪个字不够本土惹到她了。
李辞秋只能干巴巴地重复:“这是我爸爸专门给您定的。”
“人家花了大价钱敷衍我们穷亲戚的。”
姑姑说了几句李辞秋听不懂的棠州方言,把韭菜扔进水盆里,溅出几滴泥水。
“又乱花钱了,你爸天天国内国外的跑,挣钱容易吗?”表姐挺着怀孕的大肚子,趾高气昂地进来,“大学生就是不一样,一个两个都是掐着点来吃饭的。”
李辞秋没兴趣看她们剥一把干枯老豆子。坐在李辞意旁边,像过去的每一个新年一样,呆呆坐在客厅里的红箱子对面,思考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这口油漆剥落的旧箱子,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被打开过。
姑父带着一个身型硕大,肥头大耳,长得和包叔叔极其相似的光头进来。
李辞秋第一眼看到他就不喜欢。
因为他头皮上有一条像爬虫一样,从后脑勺蜿蜒到太阳穴的疤。
表姐仰着鼻子尖声说:“打招呼,金书文,你们叫姐夫。”
姑父得意地说:“我就喜欢身体健康的大小伙子。”说完意味深长地扫了李辞意一眼。
李辞意毫不掩饰地回敬了一个白眼。
金书文看了一会李辞意手里的平板,视线停在李辞秋脸上。
“小姨子化妆,涂口红了。”
客厅里,姑父和金书文爆发出一阵狂笑:
“两个人,不简单吧?”
“大毒草。”
李辞秋不想顶撞他们,走到阳台上去。
她试着长长的叹气,然后深吸一口气。然而吸进肺里的只有被关在这里,早已凝固的空气。
家庭和传统,多美好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