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因为缺氧,楼下闪烁的灯火逐渐褪去颜色。
李辞秋绝望地闭上眼睛。
水箱的黑暗处,指甲划黑板一样尖厉的噪音击打耳膜。
纪知柯愣了一下,眼眸里的红血丝隐去,恢复了平时清澈温柔的眼神。
他也被自己的动作吓得不轻,双手颤抖着把李辞秋从天台边拉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李辞秋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粗气,让来之不易的氧气重新充进血管和大脑。
过了很久,她的心跳才慢慢恢复平静,抱着纪知柯小声啜泣起来。
“对不起,”纪知柯懊悔不已,“秋秋对不起。”
“没事了。”
“我不知道……”他紧贴着李辞秋冰凉的小脸,心疼地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为什么会这样?
他在干什么啊!
刚才还在好好睡觉,下一秒一睁眼,差一点就要亲手杀掉他最爱的人。
“没事了,”李辞秋还在反过来安慰他,“我们回家。”
她拉起他的手,走到水箱后面布满灰尘,黑暗的影子里。
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人能解释刚才及时叫醒纪知柯的噪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回到公寓,鲁道夫照常卧在沙发上。
纪知柯犹豫了一下,亲亲李辞秋的额头:“宝贝先回去睡吧。”
纪知柯说他只是有点渴,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但是他眼圈通红,看起来状态很差。刚才醒来的时候,他应该比自己还要害怕。
李辞秋没敢多问,听话地回到卧室,继续翻刚才没看完的小说。
过了很久,纪知柯还没回来。
李辞秋披上衣服走进客厅。屋里只开了一个昏暗的小吊灯,男人坐在沙发上,对着三叠厚厚的资料发愣。
桌上的热水已经几乎不再往外冒蒸汽,茶包还放在一边,完全忘了要放进杯子里。
其中一摞资料是李辞秋见过的。
圣诞节离开棠州那天,和于纷纷看过以后纪知柯刚好回家。那时候为了不让他知道,藏在茶几下面,没想到还是被翻出来了。
看见她在打量纸上的字,纪知柯不再掩饰,直接问道:“我梦游多久了?”
“没……”李辞秋像做错事了一样,低着头说,“六……七周吧。”
“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去蒹葭岛以后就没有了。”她着急地辩解。
资料被打开,停在帕克斯梦游杀人案那一页。
第三十五页。
想起于纷纷的话,李辞秋想不通为什么她说过可以叫醒纪知柯,结果叫醒以后会是这样。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偏头去读上面的文字:
【美国国家睡眠委员会建议,请想办法唤醒梦游者。他们不会受惊吓或死亡,只会像正常人一样感到困惑。】
没错啊。
她读到下面一行小字,心往下一沉:
【请注意,若此时梦游者在梦中进行暴力行为,不排除醒来后出现应激暴力倾向,或攻击他人的可能性。】
纪知柯手指摩擦指节上的茧,淡淡地问:“是我对吗?”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抬起头,笑容有些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