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陈述事实,你呢?”宋思禹短促尖厉地干笑一声,用枪指着纪知柯,“装疯卖傻,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纪知柯怒吼起来:“你他妈躲在阴沟里窥探别人的脑子,你以为你很高尚是吗?!”
“要不你俩先等一下再吵……”
李辞秋努力用腿撑着自己,不要倒在宋思禹身上:“我有点想吐。”
“……?”
“我说真的。”
胃里翻腾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李辞秋顾不上那么多,推开宋思禹冲进卫生间里,恨不得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秋秋!”纪知柯跟进去,轻拍她的后背低声问,“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那叫怀孕了。”
宋思禹站在卫生间门口,神情复杂地说。
“……”
宋思禹盯着他们,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李辞秋不敢乱动,不知道他是不是冲自己过来。
纪知柯挡住李辞秋,扬起地上的纸篓朝宋思禹的站的方向扔过去:“滚啊!你还要怎么样?”
宋思禹顿了一下转身离开了,他还在冲他的背影大吼:
“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再碰她!”
“知柯,”李辞秋清理好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挽住他的手,“你们刚在说什么?……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纪知柯宠溺地笑了一下,低头亲亲她发凉的额头:“本来想让你自己看的。”
“我知道你已经怀疑了,如果你想走,就……不用再见到我。”他拧动密室的钥匙,低下头退到一边。
一副彻底放弃,等待审判的样子。
“来吧。”他喃喃说。
李辞秋小心地打开门。
密室里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台电脑。
四面墙壁几乎全部被梵高的《麦田群鸦》覆盖,有些是印刷画,有些是纪知柯自己临摹的。
书桌上有一本他的病历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大片白色现代风格建筑围绕着一个花园。花园里巨大的灯牌,用花体英文字拼成“anor”(布谷鸟庄园)。
李辞秋惊慌地后退一步:“布谷鸟庄园,我知道这个地方……”
*
她第一次听这个名字,是博士二年级,拿到去美国交换名额的那个假期。
学校在费城,所以就发短信联系了一直在费城上学的Lexi。
Lexi说:【学校挺好的,很安静,不像芝加哥那样的大城市。】
【不过这个学校有的人不太喜欢,因为越过樱花山谷,就是一个anor(疯人院)。据说治疗费贼贵,但是听说有名人去过。】
李辞秋:【了解。我觉得还好,毕竟有个山谷。】
【不过你说到疯人院,直接用cuckoo这个词,说他们疯疯癫癫是不是有点政治不正确?】
【哦,上帝。】Lexi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我是说,anor(布谷鸟庄园)。那个精神疗养院,就叫布谷鸟庄园。】
李辞秋:【正式的名字,用了Cuckoo?真省事啊。】
Lexi:【可不是吗?】
*
“那是一个精神病院。”李辞秋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纪知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