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也笑起来:“我认为这次结果很乐观。”
问诊结束,纪知柯丛容地走出办公室。
物理学家露出残缺的牙齿,对他笑着竖起拇指:“就是这样。”
物理学家拿出帮他藏着的樱花戒指。他们每次都这样,物理学家也会把他的钢笔交给纪知柯保管一阵,好在进办公室之前躲过护士搜查。
几个医生从楼道路过。
毫不避讳他们,大声讨论科学家沉迷莎士比亚代表什么意义。
物理学家大笑起来,对纪知柯说:“吹吧,吹吧!火关得越紧,烧得越猛烈。”①
纪知柯也高声笑着,附和道:“过去都是假的,世间比疯子还荒唐。”
他再也不需要争第一了。也没有人会觉得,住在精神病院的疯子是第一名。
再也不需要为了父母老师的期待,表演一部没有观众的电影。
不背负期待,他竟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畅快。
正如那撒尼尔·李说:
“他们说我疯了,我说他们疯了,
该死的,
他们人数比我多。”
九个月后。
李辞秋被他惹得在佧玛步行街暴跳如雷。
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找你女朋友啊!跟于纷纷一起,去孟买吃牛排,去彼得堡看皮影;闯出好莱坞,迈向全世界。”
“总之别再来找我了!”她厉声说。
河豚一样气鼓鼓地走出去两步,又跑回来指着纪知柯的鼻子警告他:“也不许再给我打电话!”
“……”
纪知柯一脸无辜,不知道她到底误会了什么。
他打开微信,看见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有生之年,
纪知柯第一次被拉黑了。
不过李辞秋应该忘了,“鲁道夫的店”四周都是落地窗。
这个书店他第一次来就很喜欢,门上挂着手绘的木牌,还有一串猫猫头风铃。
纪知柯看着她气嘟嘟地冲进店里,抱着胖橘猫坐下时嘴里还念念叨叨,估计在骂他。
纪知柯在窗外笑起来。
“我很高兴,”他想,“高兴这绝非永诀。”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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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莎士比亚《维洛那二绅士》
②聂鲁达《我喜欢你是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