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没人注意北楼梯,李辞秋和于纷纷顺利到了一楼大厅。
宋思禹跟在他们后面,防止有人从后面追过来。
头顶举横幅的人突然比刚才还要喧闹,有人无比惊恐地喊叫起来。
伴随着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楼梯护栏的木头碎片和一个黑影一起,砸向一楼大厅地板。
“老纪!!”
宋思禹冲向那个黑影,差点把跟过来的记者撞飞,李辞秋还愣在原地。
这是两天之内,第二个在我眼前坠楼的人了。她想。
于纷纷过来拉她,李辞秋才反应过来——是纪知柯躺在地上。
他左胸口插着一把晃眼的钢刀,整件衬衫几乎被血染红。
那些举着横幅围观,扬言要他们滚出棠大的人似乎也都吓坏了。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李辞秋像小野兽一样冲开人群,死死抱着纪知柯不让任何人靠近。
“秋秋……”纪知柯看起来很困,他看着李辞秋的眼睛勉强笑了一下,“别怕。”
他想再摸摸她的头发。
才抬到一半,手臂就像一只手套一样,无力地滑到一边垂在地板上。
李辞秋伏下身子,把耳朵贴在他胸前。
她突然凄厉地尖叫,手足无措看着身边围着的人大哭起来。
那里本应该有速度很慢,但像山脉一样踏实,沉着有力的心跳,
可这次她什么都没听到。
那个声音消失了。
*
于纷纷买咖啡回来,被宋思禹拦在医院楼道里。
“她坐那一整夜了。”他在门后看着李辞秋,“想办法让她动一动,这样容易血栓。”
于纷纷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李辞秋皮肤本来就很白,现在坐在那一动不动,苍白得好像在努力把自己和医院墙壁融为一体。两只无神的眼睛像白纸上戳了两个洞。
“秋秋……”于纷纷在她旁边坐下,“吃点东西好不好?”
李辞秋摇摇头。
“没错啊,是埃德加·爱伦·坡的《黑猫》……”她喃喃说,“我上次,刚一背到这他就来了。‘你若经常尝到人类那种寡情薄义的滋味,那么对于兽类……’”
抢救室灯熄灭。
医生出来了:“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心脏停跳时间太长,可能会进入持续性昏迷……”
“就是植物人?”
李辞秋锥子一样尖锐的声音突然打断他。
“……”医生看了她一眼,遗憾地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李辞秋沉默了一下。
她扭头看着纪知柯像睡着一样,静静躺在病房玻璃另一侧,突然笑得停不下来:
“他身上插那么多管子,好像一盘餐后水果……”
看见纪桑怪异的表情,李辞秋也觉得不对劲。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指尖,想让自己别再笑出来了。可她还是咧着嘴,嘴角一个劲儿向上抽。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失控,把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一股蛋糕店的味道。
这是纪知柯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