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
万一有奇迹呢。
——
九个月后。
李辞秋站在红彤彤的校庆横幅下面,不停翻自己的日记本。
里面每一页都贴了照片,上面写满了她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的细节。
双手被书页划出无数条小口子,寒风像刀割一样吹得皮肤生疼,还是没法盖过她此刻崩溃的心情。
李辞秋顾不上有人跟她讲话,哗哗翻到前几页,恨不得把这个名字刻在脑子里。
纪知柯。
他叫纪知柯。
她从小记性就很不错,六岁倒立都能背出《长恨歌》,这三个字怎么都记不住。
看着面前这个有黑亮的瞳孔,个子很高,下颌线有点像大卫的男人,
她合上日记本突然哭起来。
“你是谁啊?”
李辞秋完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站在学校湖边。
而且这个问题,他好像回答很多次了。
可是她就是记不住他说了什么。
男人没有不耐烦。
他帮她擦掉眼泪,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没有新的记忆了?”
李辞秋不敢动,也不懂他在说什么。
“没事,秋秋别怕。”
他眼里泛起水光,看起来很难过,还是勉强勾起嘴角对她笑着伸出手:“再让我抱你一下好不好?”
李辞秋攀上他的胳膊,才想到自己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但是他稳健的心跳很让人安心。
要是知道他的名字就好了。
“你是谁?”她问。
男人把她裹在带乌木香味外套里:“我叫纪知柯,你的丈夫。”
丈夫吗?
李辞秋抬起头,对上他如漆般墨黑,能装下万千繁星的眼眸。
又不记得他名字了。
“你……”李辞秋像着魔一样,用手指描画他的眉眼,“你是不是在眼睛上滴了浦克的花汁?”
“什么?”男人温和地笑起来。
“小精灵浦克的花汁。看见你的眼睛,就像……仲夏夜的树林里看见的第一个人……”①
李辞秋说完脸突然热得烧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用心琢磨手里的时间胶囊。
每年棠大校庆都有这个活动,不过这一只好像是别人埋的。
里面的东西她都不认识——一支九八年校庆的纪念钢笔,布谷鸟庄园书签,一根黑羽毛,还有去年发的教工徽章。
这个徽章她倒是也有一个。
李辞秋认真地捏着那根羽毛,想放回去袋子里重新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