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沈姑娘你,我知该从何处下手破题了!”
说完,便提笔在纸笺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沈岚霏看陈舒然已然有了思路,转身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四处张望起朱月鸣和慕清尘的举动来。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了。
侍从开始捧着托盘在场中搜集起众人的诗作来,沈岚霏眼疾手快地将文房四宝挪到了身后的空地上,笑着对侍从说:
“我这里并无诗作,你去收了陈姑娘手中的纸笺罢。”
陈舒然无奈地往沈岚霏这边瞥了一眼,沈岚霏并没有注意到,反而还在心底暗暗想着这无趣的春日宴何时才能结束。
侍从将收上来的纸笺都递到了慕秉山面前。
慕秉山连眼也懒得抬一下,闭着眼吩咐道:“念给我听。”
慕玖安见状,忙将慕清尘从坐席上揪了起来,送到慕秉山面前道:
“慕大儒,寻常的奴才们都不识风雅,不如让清尘念给您听!”
慕秉山闻言瞥了一眼慕清尘,上下打量了一阵,半天方才吐出一句:
“还算清雅。就她吧!”
慕玖安见慕清尘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赶紧在她腰间戳了一把。
“……快念!还不机灵点!”
慕清尘打了个激灵,这才将纸笺拿到手中轻声念起来。
还未念道一半,慕秉山就怒声评道:“什么烂诗!闭嘴,别污了我的耳朵!”
写这诗的正是杭州府某位文官之女,闻言不禁脸色发白,又不敢回怼,只得白着一张脸逃了出去。
慕清尘又接连念了几首,不出意外,皆被慕秉山以“烂诗”“污耳朵”“简直是浪费笔墨”为由打断了。
沈岚霏惊诧于这位慕大儒如此之狂妄,在场的宾客却都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她压低嗓音问陈舒然:
“这慕秉山究竟是什么身份,如此不顾礼数,竟也无人敢阻拦他?”
陈舒然脸色微变,忙用绢子捂住了沈岚霏的嘴:“沈姑娘,这话可不能说!”
“慕大儒乃是慕家老太爷的心头肉,慕家的麒麟子,江东无人不知的青年才俊。慕大儒崇尚魏晋风流,不拘小节,向来行事如此。”
沈岚霏不禁嘀咕道:“什么魏晋风流,不识礼数便是不识礼数,寻个由头唬人罢了,偏你们也信。”
见陈舒然刚刚差点被吓破了胆,沈岚霏便也不再拿慕秉山之事问他,只将注意力都放到了诗词的内容上。
她虽然不工于诗词之道,但前世在萧千颂身边浸**于书香近十年,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许多被慕秉山批评得体无完肤的诗词实际上都颇有新意,沈岚霏甚至觉得,其中有几首比寻常的举人之作都要更胜三分。
她凝神听着,忽然颇为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惊世之作才能入这慕大儒的法眼。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慕清尘已经将托盘里的诗词念了大半,却没有一首能得到慕秉山半点正眼,就连慕清尘自己的诗作都被慕秉山评了“废材”二字。
就当众人都以为今日不会再有令慕秉山眼前一亮的诗句时,慕秉山突然坐直了身子,睁开眼睛,对慕清尘说:
“你将刚刚念的那首再说与我一遍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