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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口舌之快（第1页）

第一百一十九章口舌之快

“碧桃花下小蓬瀛，笑语乘船入洞庭。身世一生成底事，山川万里送谁听。浮云变化元无迹，长日悲欢有自醒。独负渔郎多少意，沧浪莫放晓帆青。”

慕清尘连忙朗声念了一遍。

“身世一生成底事，山川万里送谁听……”

慕秉山重复了一遍，不禁赞道：“虽说言辞是粗糙了些，但这首诗中的情致却是方才那数十首加起来都比不上的。清尘，看看这是谁做的诗？”

“……这首是我作的。”

陈舒然在沈岚霏旁边弱弱地举起了手。

沈岚霏不禁将目光从慕秉山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陈舒然。

陈舒然刚刚写的诗句她也有看过，实话实说，的确是略显粗糙稚嫩了些。

这慕大儒的口味也真是古怪，放着用典、对仗、修辞处处皆佳的诗词不顾，偏欣赏这闺阁女子的练手之作。

沈岚霏心下暗想道，面上却不显，对着陈舒然微微一笑：“陈姑娘，得跟你说声恭喜了！”

“哪里哪里……还多亏了你方才提点我的那句！”陈舒然连忙摆摆手，又听得慕秉山在高位上扬声唤道：

“作诗之人何在？上前来，给我看看！”

陈舒然迈着碎步疾奔了上去。

慕秉山睁开眼一看，见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不禁嫌弃道：“怎么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不过，能写出这样不落匠气的诗句，倒也能跟寻常男子比较一番了。”

沈岚霏听这话听得窝火，未等她出言反驳，陈舒然便涨红了脸回怼道：“慕大儒，舒然斗胆问您，不知在您眼中我这女子之作较之男子，究竟差在何处？”

满场哗然。

“陈舒然，你是不是疯了？”朱月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舒然。

这慕秉山在慕家的地位超然，就连作为她那浙江巡抚的父亲都不敢轻易招惹，陈舒然是哪里来的胆量当众反驳他的？！

就连沈岚霏也不禁为陈舒然捏了一把冷汗。

出乎意料的是，慕秉山并未因为陈舒然的冒犯而生气，而是颇有兴致地为她解答了疑惑：

“小姑娘，看在你作的这首诗还算合我胃口的份儿上，我便不和你计较今日之事。”

“在慕某看来，你等女子中的佳作之所以比不上寻常男子，便差在心胸一处。无论何等诗词，一旦出自闺阁之手，便都染上了脂粉气。一个字，俗！”

“而你方才作的这首诗，眸光并不局限于春闺哀怨，便显得颇有野趣。这也是我说，你已能和寻常男子相较的原因。”

陈舒然被慕秉山这一番话说得心服口服，正要行礼退下，便听得身后沈岚霏轻笑一声，随即扬声驳道：

“慕大儒，你这话可是有失偏颇了！”

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越众而出的沈岚霏身上，沈岚霏也不怯，大大方方地朝着慕秉山行了一礼。

慕秉山眯一眯眼睛，问道：“你又是哪家的小姑娘？”

“我乃京都文远侯府大房此代嫡长女，沈岚霏。”

沈岚霏朗声回道，背脊挺得绷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卑不亢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