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宸念完,面色平静地抬首望向承元帝,等待着他的反应。
“宸章,你奏折中所言有几分真?”
不出所料,承元帝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对着孟以宸沉声询问道。
“儿臣所说句句属实。”
孟以宸郑重地俯身三叩首,再抬起头,眼底的神情愈发坚定。
承元帝阖眸双眸,面上虽不显,但紧紧抿住的嘴唇不停颤动,交握着的双拳也不断收紧,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老大和老三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沉默半晌,承元帝终是咬着牙下定了决心,厉声吩咐道:“王德贵!”
“奴才在!”
“传朕旨意,令龙吟卫彻查大皇子私下勾结安南使臣一事,调查清楚前,将大皇子和三皇女分别禁足各自府中,无朕旨意,任何人不许探视!”
“奴才领命!”
王德贵急匆匆地带着几个小黄门往殿外奔去,不一会儿,便又有一个小太监从门外狂奔而来,跪在承元帝面前道:
“陛下,陛下,不好了!贵妃娘娘听闻您下了旨意要三殿下前往安南和亲,又禁足了大殿下,如今正脱了簪在云翳殿外长跪不起!”
承元帝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骤然浮起几道青筋,焦躁地说道:
“这母子三人究竟是想要把朕逼成什么样子?一个勾结外臣,一个大闹宫宴,如今这个又跑到殿外脱簪请罪!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肯给朕留了吗?!”
“父皇消消气,想必贵妃娘娘也是爱子心切。”孟以宸见状,赶忙上前去宽慰承元帝道,“许是一时心急慌了神,顾不得这许多事了,还请父皇莫要迁罪于她。”
“这些年,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是看在娘娘生育了大皇兄和三皇妹的份上,父皇也要多宽待她一些。”
孟以宸看似在为崔贵妃开脱,实则如今承元帝正在气头上,孟以宸口口声声地为她求情,说着崔贵妃的好,只会让承元帝的怒气越发冲天,反而起不到什么真正的效果。
但这正是孟以宸想要的结果。
阮淼身边的一位安南使臣感觉到了殿中的气氛有些不对,便打着手势问沈岚霏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岚霏三言两语将孟以宸状告大皇子勾结阮淼的事给说了,那安南使臣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紧接着又用磕磕巴巴的汉话解释道:
“我,可以作证。阮淼,不干净。”
沈岚霏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地用安南话答道:“你的意思是,阮淼确是收下了大殿下送去的厚礼?你可以在此事上为二殿下作证?”
那个安南使臣闻言激动地点点头,又叽里呱啦地吐了一大串,语速之快,惹得沈岚霏差点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你刚刚说了何事?我没大听清。若是方便,你能不能再说与我一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