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则昨夜便回了杜家。”
沈岚霏眉头微蹙,低声答道。
这实在是过于巧合,杜正则刚刚回了杜家,藏匿在杜府里的南越人便死于了非命,消息还传遍了整个扬州府。
她正垂首沉思着,萧千颂便从前院折身回来了,一见到二人,面上的笑意骤然减了三分。
“可是那小厮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沈岚霏见萧千颂情致不是很高,便开口问道。
他微微摇头,低声道:“他是替他家主人来给你我下请帖的。”
沈岚霏接过萧千颂递来的烫金帖子,一字一句地轻声念道:
“七月二十三,于杜宅沆瀣厅设宴款待……沆瀣厅?好怪的名字。”
她抬起头,又问道:“方才那个小厮就没说他家主人为何这么早回了扬州府吗?”
“并未,我本想再试探几句,可他走得急,竟没给我这个机会。”
“宴席便设在明日……萧大人、岚霏,这怕不是个鸿门宴啊。”
青容起身,一双漂亮的星眸里氤氲了微微的担忧。
萧千颂微微用力将沈岚霏手中的请帖收走,放到袖中,沉声嘱咐道:
“明日我自去赴宴便好,霏儿的安危,我便托付给青家主了。”
“一人遇袭,总比两人都被掣肘要强。列松,明日你记得带上龙吟卫的几个人随行,切莫记得处处小心。”
青容诧异地看向闻言镇定自若的沈岚霏。
她还以为沈岚霏会发疯一般阻拦萧千颂独自奔赴陷阱,你侬我侬,非要争个高低是非才肯罢休。
谁能想到沈岚霏只是嘱咐了几句萧千颂注意安全,便对这个事实接受良好了。
“你、你都不挽留几句的吗?”
萧千颂刚刚离开,青容便忍不住凑到沈岚霏面前问道。
沈岚霏有些诧异,挑眉问道:“什么挽留?”
“挽留你家萧大人不要独身涉险啊。我看话本里面都是这么说的,夫君远赴边疆,妻子便会哭嚷着求他不要走,或者带上她一起。”
青容嘟囔了一句,沈岚霏没大听清,但通过青容的表情也能大概猜出来她想要说些什么,不由得失笑道:
“我说青容,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列松又不是去赴必死的困局,想要建功立业,一些必要的冒险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青容闻言有些微微的迟疑,张了张嘴,方才又问道:
“岚霏,你和萧大人之间不是感情很好吗?有情人是看不得彼此受分毫磨难的,不是吗?”
“谁跟你说的?”
沈岚霏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青家主,竟然还有这般小儿女情态的一面。
“自然是我母亲……”
青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抱怨道:
“父亲和母亲乃是青梅竹马,感情极好。”
“父亲去了的那几年,母亲差一点便也要跟着父亲去了,后来救了回来,心智也有些异于常人,先前你是见过的。”
“清醒的时候,她总跟我说些年轻时与父亲的往事,时间一长,我便被影响得真以为这世上有什么两情相悦、同生共死的真情了。”
沈岚霏顿了顿,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答道:
“这世上也许会存在这种真情,也会有两情相悦、同生共死的有情人。”
“但……我此生的确是尚未碰到,也不曾奢望过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