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人送了正经的午饭上来,然后就推说自己没有胃口,下了楼去。
轻罗跟着她,轻声在她耳边说着刚才的事儿:“从来也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姑娘,坐在人家家里就不走。倒是不敢在长安面前放肆。”
谢葭淡淡一笑,道:“听说大朱管事最近和黄管事开始有些冲突了。估计今儿一早是冲突得厉害了。在外人看来,大朱管事是京城带来的,是我身边的人,所有的账都交到我手里给我理。所以那黄佳女想自己把九爷请了去,充一充场面吧。”
轻罗不屑地道:“一个番邦蛮女,半点规矩也不懂。”
谢葭冷冷地道:“就算再不懂规矩,花点心思教一教总会学会的。”
轻罗有些惊讶。
这时候,卫清风却健步下了楼来,道:“你要教谁规矩?”
谢葭淡淡一笑,道:“没有,妾身是在说,若是爷喜欢那黄氏,妾身倒也不介意花点心思好好调教她一番。纵然带回京城去,只要瞒住娘她是个蛮女,也没有什么的。”
卫清风道:“瞒得住?”
谢葭笑道:“就算瞒不住,那黄氏身体好像还算健壮,咱们卫氏子嗣稀薄,只要生下一儿半女的,也不怕在家里站不住脚。”
卫清风似笑非笑地道:“乍一听你给我想得可真周到,其实还不是在拈酸吃醋。昨个儿你说你现在不是少不更事的时候,那还拿着一点儿没影儿的事情赌气,我倒没看出来你比从前长进了多少。”
谢葭僵住,本能地想反驳:“妾身不是在吃醋!”
卫清风不屑地笑了笑,好像颇看不上她这副德行,转了个身就走了。
谢葭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卫清风在半厅坐了下来看书。
谢葭平时处理事务就是在那里,此时就看了他一眼,挑了另外一个角落坐下了。
此时正是给下人发月例的时候,这是大事,谢葭都是要亲自对过的。阮姑姑捧了本子来,看到卫清风,好像也颇不自在,只压低了声音,慢慢地把账目的
大概给谢葭说了一下。
谢葭就轻声问阮姑姑:“咱们在这儿住的时间也不短了,您多次采买,应该知道这里的物价和京城比起来怎么样?”
“再发和京城一样的月钱,大家伙儿够不够用?”
阮姑姑道:“夫人放心,东西比京城便宜得多。虽说节气不一样,多了些许东西要买,但这月钱却是绝对富余的。”
谢葭道:“这就好了。”
阮姑姑请示过对的账没有问题,就退下了。
谢葭又渐渐处理了几件家事。卫清风只是安静地看书,并没有做声打扰她。倒也是相安无事一整个下午。
吃过晚饭,卫清风先去沐浴,谢葭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也不在意。
连着几天,卫清风竟然都没有出门。白天谢葭在楼下处理家务,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不然就是亦步亦趋地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因为他在家里,谢葭几天都不方便接待客人,更不好出去做客。
就是这样,谢葭一整天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卫清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她每天过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庞大琐碎的家务,和麻烦的账务。她能叫得出这个院子里几乎每个人的名字,脑海里记着每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面对下人偶尔的失德,事态的复杂化,甚至那黄氏还上门闹过两次。
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就能过一整天。
卫清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堵得慌。好像就只有他一天到晚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烦恼!
突然感觉到两道复杂而怨毒的视线,正在看轻罗拨算盘的谢葭不禁抬起头,却看到卫清风正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她。
谢葭的眼角抽了抽,肋下昨晚被他咬过的地方好像又在隐隐作痛——昨天就是一时忘了晚饭的时辰让他饿了一会儿,关了门他就发疯!
她只好轻轻地站了起来,道:“您饿了?”
卫清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竟然是一副颇傲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