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帮您说的。”卢西娅朝他微笑:“真的很感谢您。”
何等善良的姑娘!贝纳快要热泪盈眶,他扶着她:“我再陪陪您。”
“好。”卢西娅低声说:“只是,我有个恳求……”
“您大胆说。”贝纳鼓励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她指了指白纱:“您能帮我把这个摘下来吗,不要让那些侍女发现,我真的很想看一眼大师的作品。”
她能看见?!贝纳大为惊讶,那她戴着这东西干什么?
“您之前摘过吗?”
“我记得我摘过,但是发生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他们说我有怪病,眼睛不能见光,得把所有的灯熄灭了才能看……可是那样又能看见什么呢?”卢西娅声音低落:“我想再试试,您能帮帮我吗?”
“这不难,我试试看吧。”
贝纳背对着那两名侍女,探手取那条白纱,后面打了一个复杂的结,他花了一番心思才取下。
女孩闭着眼,睫毛雾茸茸的,颤了颤,极缓慢地往上抬——
贝纳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海洋一样澄澈,湛蓝,简直像维纳斯接上双臂,于浪花间浮现。
然而没欣赏太久,下一秒,女孩眼睛涌出鲜红,两行血沿颊流下,仿佛两道裂缝,出现在她秀丽的容颜上,顷刻间增添几分扭曲和诡异。
贝纳心惊胆战,她怎么回事?
是,是被附身了吗?这女孩难道是……魔鬼?!
“怎么回事?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她无助地重复,满脸是血朝他走来,肢体毫不协调,像一具苏醒还没有适应肉体的艳尸。
贝纳吓得连忙转身,张腿欲逃,忽然看见一个人挡在身前,一步一步走近。眼神冰冷,如同俯视蝼蚁。
——是主教!
一声惊叫压在他嗓子眼,但没有挤出,他感到有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窒息感奔涌而来。贝纳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女孩站在原地,听见他倒地的动静,抓了抓胸前的驱魔牌,颤抖着喊:“神父,神父,你还好吗?”
“他晕倒了。”主教淡淡道。
“他被我吓到了吗?”卢西娅伸手抚摸脸上的液体,一股腥甜。
她顿时头晕目眩,身形摇晃着就要跌倒,却被主教一把抱了起来。
女孩仿佛受伤的小兽,身体颤抖,柔软的细腰隔着几层布料,在他手心里战栗摩擦。
“爸爸……”她小声呢喃着,脸埋到他胸前的法袍里,柔顺的丝绸,用金线绣了一只十字架:“我是怪物吗?”
主教脚步一滞,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平稳地朝前走。
“不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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