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与震颤将高桥从浅眠中惊醒。
他猛抬起头,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被浓稠的墨色吞没。
然而,三番街的霓虹并未如常亮起,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红蓝交替闪频。
数辆涂装醒目的警用巡逻车横亘在街道中央,黄黑相间的封锁线将那家名为“ParadiseLost”的地下夜店入口层层围起。
不出意外,警戒线外聚集了大量围观者,看装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应该是夜店顾客。
高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抓起书包冲出店门。
他压低帽檐钻入拥挤的人潮,双目扫视的同时,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交头接耳声。
“听说了吗?里面可是地狱啊……”一个满嘴酒气的青年压低了嗓音,
“我刚才看到法医抬出来的裹尸袋,血都渗透了。他们说有个男的,脑袋硬生生被拧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着后背,脊椎骨茬子都从脖颈的皮肉里戳出来了!”
“嘘!不仅如此,听说这个夜店还有个地下室,里面全是……”旁边的浓妆女人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扩音器啸叫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夜店的金属大门被重重推开。两名穿着鉴识科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提着勘查箱快步走出,紧随其后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官。
男警官披着深色的风衣,眉头紧紧拧着;女警官则留着一头及颈短发,手中拿着一块案情板。
两人是来自警视厅·特别搜查课的刑警。
“各位市民,请立刻退后!”男警官举起喇叭,粗粝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
“该建筑地下防空洞区域发生严重的地层塌陷与管线爆裂,随时有二次坍塌的风险!为了你们的人身安全,请立刻疏散至封锁线五十米外!”
“再重复一遍…”
在一阵骚动后,围观的人群如退潮般向后涌散。
高桥被人流裹挟着后退,他的目光在一张张的面孔上扫过,试图寻找那位少女的身影。
直到人群逐渐在寒风中逐渐散去,最后一名围观者也转身离开,高桥依然一无所获。
希望在寒风中一点点冷却成灰烬,他颓然地转过身,打算离开。
回家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三番街走,但需要稍稍绕些路程。而最近的路,则要穿过失乐园夜店侧边的小巷。
带着心中最后一丝丝侥幸与期许,高桥走入了夜店侧后方、紧贴着废弃仓库的狭窄衖堂。
这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半个世纪,两侧是长满青苔与黑褐色霉斑的高墙,墙根处堆积着如山的黑色垃圾袋,弥漫着发酵馊水和腐烂厨余的味道。
高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黏腻的路面上,就在他即将走这条窄巷时——
“哐当!轰!”
一声金属砸地声在巷弄中突兀炸响,惊飞了垃圾桶上野猫。
高桥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片刻的犹豫后,他屏住呼吸,转身循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
在巷子最深处那座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堆旁,一扇生锈变形的排气百叶窗铁栅栏正凄惨地躺在柏油路面上,边缘还摩擦着点点尚未熄灭的火星。
而在管口的正下方,一截白皙的小臂从黑色的垃圾袋间伸出,五指纤长,手腕处青色的脉络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高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快步地走到了垃圾堆前,见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油腻的黑色塑料袋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未着寸缕的少女胴体。
乌黑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垃圾袋上,将少女那一身冰肌玉骨白得令人目眩。
细长的锁骨下,双乳向两侧毫无防备的袒露,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而缓慢起伏着。